半缘-陌上花开

里温热的，光滑的，带着刚洗完澡后那种微微湿润的触感。

    每一次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我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地颤动一下——那是极其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任由我帮她擦拭着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的鸣叫。

    擦完了她的全部发之后，她的发丝已经不再滴水了，只是还带着一些湿润的气。

    我放下毛巾，手指还停留在她的发梢上。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起一个冲动——我想把手放在她的发上，想用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想感受那些柔软的发丝在我指缝间滑过的触感。

    但我没有那样做。

    我克制住了那个冲动，收回了手。

    “好了，”我说，“等一会儿自然透了，就不会疼了。”

    她缓缓地抬起来，侧过脸看着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眼睛里那些细小的光芒。

    她的表里没有了我以前熟悉的那种审视和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柔和的、我说不清的绪。

    那绪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被温柔对待之后，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所流露出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了？”她问。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

    但那语气里没有调侃，没有讽刺，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暖意的疑惑。

    “我只会照顾你。”我说。

    她听了，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但却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她没有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着电视。

    但她靠回沙发靠背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朝我的方向偏了一些——那个幅度极小，如果不是我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正月十六，因为还在放假，大家都起得晚，吃完饭已经快中午了。

    我爸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捏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他也没回地说了句：“晚上我不在家吃了，出去跟老张他们喝点酒。”说完，又随问我：“你今天嘛去？”

    我放下筷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今天节，我带我妈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我爸一听，嗤笑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节？那是洋节，这节那节的，都是商家骗钱的玩意儿，有什么好过的。”

    我妈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水，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不过洋节，行啊，你不过。可你懂什么叫漫吗？一辈子就知道喝酒打牌，连个节都记不住。”她边说边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手臂叠在胸前，下微微抬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爸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有些讪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他放下遥控器，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个节嘛，有啥好过的……”

    我妈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转过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拔高了几分：“有啥好过的？你说有啥好过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给我过过几个节？连我生你都记不住！你看看你儿子，还知道请我看电影吃饭呢，你呢？你连个都没有！”

    我爸被她这一顿抢白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咳了两声，目光有些躲闪地移到了电视上。

    我在旁边看着这局面，赶紧嘴道：“爸，你不过，我陪我妈过。今天我就专门带她出去开开心心玩一天。”

    我妈听了这话，转过看了我一眼，刚才还紧绷的表松动了一些。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压平，嘴里却说：“不去，花那钱什么，有什么好过的。”

    我爸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有啥好过的，费钱。”

    我妈猛地转过去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还不如你儿子呢！你儿子还知道说带我出去，你就会说费钱！”她说完，又转过看着我，语气虽然还带着一丝赌气，但眼睛里的光芒已经柔和了许多，“行吧，去就去，反正待在家里也郁闷。”

    她说完这话，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换件衣服。”然后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她打开了衣柜，又关上了，又打开了另一个柜门。

    衣架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爸在旁边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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