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

稳得像一块石：“你们当儿子的，姥姥活着的时候没见你们多上心；现在走了，你们倒有脸来指责我妈。你们配吗？”

    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胳膊上。

    那手指冰凉，在微微颤抖。

    我偏过，看到我妈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那声音在短暂的死寂中像一声惊雷，压住了所有的呼吸。

    她的眼眶通红，眼泪已经淌了满脸，但她没有去擦。

    她吸了一气，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

    “够了！”

    声音不大，但极重，像是从胸腔最处砸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包括大舅、小舅、大舅妈、小舅妈——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我妈没有看任何。

    她低下，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冰，没有什么力气，但抓住我手腕的动作却像铁钳一样坚定，骨节抵在我手腕的皮肤上，硌得生疼。

    “旭阳，”她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们走。”

    她拉着我往外走。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一片火场。

    跟在她身后，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抖，但她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始终没有松开一毫。

    她的手指冰冷，骨节抵在我手腕的皮肤上，有一种微微的疼痛感。

    她的动作容不得任何质疑。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了。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爸看到这形，也赶紧站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跟着我们走了出来。

    一路上，车里很沉默。

    我爸坐在驾驶座上开车，我在副驾驶，我妈一个坐在后排，靠着车窗，偏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

    路灯的光断断续续地照进车里，在她脸上明灭。

    我爸先打了沉默，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看看你，跟她们吵什么吵，都是一家亲戚，以后还见不见面了。”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息事宁的敷衍，像是在埋怨我妈不该把场面闹得这么僵。

    我妈猛地转过来，原本看着窗外的脸一下子转向驾驶座的方向。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愤怒：“刚才你怎么不说话？......刚才你哑了？看见别欺负你老婆，你连个都不敢放，就坐在那里喝茶！你现在倒有话说！你不如一个孩子，你连他都不如！”

    我爸听了这话，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有些讪讪的。

    我坐在副驾驶上，没有说话。后视镜里，我看到我妈说完了那几句话之后，重新把脸转向了车窗，闭上了眼睛。

    给姥姥烧完七之后，我就发现我妈整个都不对劲了。

    当天她进门之后，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去洗漱，直接就走进卧室坐在床沿上，低着，然后慢慢倒了下去，侧躺在床上，把身体蜷成一团。

    我知道她又犯神经痛了。

    这是她的老毛病，劳累过度或者神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发作。

    这次又是哭了好几天，又没休息好，所有事叠加在一起，她那本就脆弱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我妈跟店里请了假，一个躺在家里，身体蜷缩在床上，连去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我爸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活儿多，脱不开身。

    第二天早上他接了个电话，穿上外套又出门了。

    他走之前到我房间门跟我说了一句：“你妈不舒服，你在家看着点，不行就去打针。”我点了点，他拉开门出去了。

    他和我妈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了。

    我开始照顾她。

    我把她的水杯拿出去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床。

    我去厨房熬粥，小米粥，熬了很久，熬得米粒都开了花，汤汁变得浓稠发亮。

    我把粥盛进碗里，端到她的房间。

    我推开她虚掩的房门，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柜上，轻轻叫了一声妈。

    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

    我说吃点粥吧，吃了再休息。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

    我扶着她坐起来一点，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

    她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在耗费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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