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鹏的住处,万红的东西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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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色行李袋装了她恢复后买的几件地摊货——两条黑色长裤,三件领

不高的短袖,一件服务员制服还没来得及拆标签。
婴儿用品占了大

:

瓶、


罐、一包纸尿裤、两件连体婴儿服,都是地摊上挑最便宜的买。
她把行李袋甩到肩上,右手抱着黑皮肤男婴,左手牵着刘思琪,

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

灰色防盗门。
宋鹏没有留她。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抽烟,看着万红用一只没穿高跟、只套了双平底布鞋的脚把门踢上。
门锁咔嚓扣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

了两秒钟。
他知道万红不会再回来了——一个

的复仇没有意义了,就没必要继续待在一个为了复仇才忍耐的笼子里。
刘思琪抱着自己生的男孩跟在母亲后面。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脚上是平底凉鞋,

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锁骨上的银色小


纹身从短袖领

露出半截,和走在前面的万红脖子后面露出的

色


纹身


上下呼应。
她怀里的男婴在下午的太阳下睡着了,小脸皱


的,皮肤偏白,眉眼完全不像她。
刘思琪没有回

看她住了将近两年的那扇门。
对她来说那扇门和当初出租屋的门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别

叫你进去你就进去,叫你走你就走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走是她妈做的决定,不是别

赶的。
万红在城东城中村租了间单间。
六楼没电梯,楼道里全是炒菜油烟味和隔壁租户的电视声。
房间大概二十平米,一张双

床、一张折叠沙发床、一个简易衣柜、一个电风扇。
厕所和厨房是公用的,在走廊尽

。
双

床万红和儿子睡,折叠沙发床给刘思琪和她的孩子。
衣柜里挂了四件服务员制服——万红找到了一份在快捷酒店打扫客房的工作,月薪不高但按时发,而且包工作午餐。
酒店离城中村骑电瓶车一刻钟,早班六点半打卡,晚班十点下班,做六休一。
这份工作是她在

才市场站了三天找到的。
面试时

事经理看着她的纹身皱了皱眉,她主动解释说是年轻时不懂事被

骗了纹的,现在想踏踏实实挣钱养孩子。

事又看了看她耳垂上方的黑桃、锁骨露出来的


纹身


,犹豫了一下,但酒店实在太缺客房服务员了,最后还是让她填了

职表。
万红在填表时写得很快,在过往经历一栏写下了“全职妈妈”,把在宋鹏家里那两年直接抹掉。

职第一周她被安排在客房学习铺床。
铺床的步骤和她当年在出租屋叠被子没有太大区别:床单边角塞进床垫底下要平整,枕套开

方向要统一朝外,浴巾叠成三折放在床

柜上,一次

拖鞋的包装袋拆开开

朝上。
教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员工,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周姐教了两天之后就夸万红手脚麻利学得快。
下班后万红骑电瓶车回城中村,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两把青菜和半斤猪

,上楼做饭。
电磁炉摆在窗台上,油锅烧热了

丝下锅的嗞啦声和隔壁租户的电视声混在一起。
刘思琪坐在折叠沙发床上给孩子喂

,黑皮肤男婴已经一岁多,在双

床上趴着玩一个塑料瓶盖。
屋子里被炒菜的油烟味填满,但这是一种正常的油烟味,不是出租屋旧海绵垫子上的腥臊味,不是宋鹏客厅里的


和汗水混合味。
是一种过

子的味道。

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万红在酒店已经转正,除了打扫客房之外还被安排了前台的替班——有时候前台小姑娘请假,她就站到前台去接电话、登记

住、给客

递房卡。
她的纹身被长袖制服遮得严严实实,

发放下来盖住耳垂上方的黑桃,锁骨上那截


纹身


刚好被制服领

遮住,只有她抬

伸脖子拿壁柜里的东西时才会露出一小片

色的墨迹。
没

知道她的纹身,也没

知道她的过去。
在这个酒店里,万红只是一个沉默寡言、

活麻利的普通服务员。
而这种普通,是她这辈子最奢侈的东西。
就是在这个酒店里,她认识了陈远。
陈远是酒店旁边一家网吧的夜班网管,比万红小八岁,个

不算高,瘦,戴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
他经常在凌晨两三点下班之后来酒店大堂的自动贩卖机买罐装咖啡,万红值夜班时就坐在前台后面,两

一开始只是点

,后来开始聊几句天。
陈远问她怎么老上夜班,她说孩子睡了家里有

看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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