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树

书，硬要塞给我这个‘冒牌货’，究竟是想骗谁的钱，还是想借大的手，杀我灭？”

    县令听得冷汗直流，连忙翻查案的《大殷职官志》，果然如少年所言，嘉定知府确实已丁忧近一年之久。

    少年不再理会那惨白如纸的脸，而是对着县令一揖，言辞恳切却犀利无比：

    “大，这此举，意在混淆视听，让我陷‘冒充官员’的死罪之中，好让她那‘下毒谋财’的主罪得以脱身。她这是在利用大殷律的严苛，反过来要挟朝廷命官啊！”

    “若大因此文书便治我的罪，那以后这大殷境内，岂不是谁都能随便写个文书，就能陷害一名无辜百姓是官老爷了？这律法是用来惩恶扬善的，不是用来让恶颠倒黑白的。”

    县令被这一番话说得哑无言，手中的惊堂木举在空中，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江临渊在旁听着，眼底的笑意更了几分。

    县令气急败坏，却找不到绽，只能狠狠瞪了那一眼，“把这刁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择再审！”

    “啪！”

    惊堂木重重落下，震得堂上众耳膜一嗡。县令老谋算，知此时再纠缠辩术已无意义。

    “好一张利嘴！舌灿莲花又有何用？”县令抚须冷笑，眼底透着终于抓住把柄的得意，大殷律明令，路行须持路引，居停须验户籍。

    你既拿不出路引，又无籍贯可考，便是无业游民之身。

    “无业游民，流窜至此，勾结匪类，伪造官文——这罪名，你认是不认？”

    那一听“伪造官文”，连忙磕附和：“大英明！他就是个没根脚的流民，才敢如此胆大包天！”

    江临渊眉微蹙，正欲开斥责县令小题大做，却见那少年只是静静站着，神色坦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县令见“他”不答，以为“他”理亏词穷，越发咄咄，指着堂下喝道：“来！将此身份不明、又涉嫌伪造官文的刁民，给本官拿下！收监候审！”

    两名虎背熊腰的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架少年的胳膊。

    “且慢。”

    一直静立旁观的江临渊终于开了。他生平最恨两件事：一是账目不清，二是她受委屈。

    县令连忙躬身，赔着笑脸：“江公子有何吩咐？”

    江临渊目光淡淡扫过少年，语气看似随意：“这少年是江某请来的客，若因这点琐事便下大狱，传出去，倒显得我江某连个证都护不住。”

    然而，就在衙役们等着收手的间隙，少年却动了。

    “他”没有看县令，也没有看那两个衙役，而是微微侧首，目光穿过纷的群，准地落在了江临渊的身上。

    这一刻，江临渊读出了那波澜不惊的眼神里的意思。

    拒绝。

    少年轻轻摇了摇，那清亮如寒星般的眼神楔进了江临渊的眼底。

    “他”在告诉他：别动。

    江临渊伸出去准备拦阻的手，就这么生生顿在了半空。

    “走吧。”少年收回目光，不再看江临渊，只平静地对衙役说道。

    衙役们看向江临渊，见这位贵不再言语，便也不再犹豫，粗地推搡着少年往大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