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树

早就饿了，又见她体贴周到，端起那碗麻辣鲜香的担担面，便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两一同折回锦绣庄。一进门，便把那件了的衣裳“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声音尖利：

    “掌柜的！你们江家在这叙州府也是响当当的招牌，就是这么拿衣烂裳来哄骗我们乡下的吗？”

    掌柜的一听也急了，这衣裳卖出去时明明完好无损，哪肯认账？一来一回，两边很快吵了起来。

    吕峰站在一旁，正想开帮着那，一张嘴却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话还没出，整个便一栽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倒，局势瞬间就变了。

    那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猛地扑过去放声大哭，嘴里夹杂着西南音：“我的挨千刀的相公哎！你们卖烂衣服还不认账，还把我当家这样的好活活气成这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县衙击鼓，喊青天大老爷做主，让你们偿命！”

    掌柜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当场就慌了。

    本来不过是一桩换衣的小纠纷，竟有当场倒在自己铺子里。

    门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越围越多，指指点点，议论声也越来越杂。

    掌柜的越想越怕。不管事真假，铺子的名声先毁了一半，若是传出去说江家绸缎庄气死客，那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见掌柜脸色发白，哭得愈发凄厉，一咬定这事绝不能善了。

    掌柜的咬了咬牙，颤声道：“这位娘子，您先息怒。此事若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不如……不如私下赔偿，只求别把事再闹出去。”

    抽泣着沉默片刻，像是悲痛欲绝中被无奈，这才报出了一个让掌柜倒吸凉气的数：“五百两！少一文，我便去告官！”

    五百两！

    这可不是小钱，足以砸坏一块金字招牌。

    掌柜的最后还是认了。

    他几乎是抖着手，把银票和现银凑够了五百两，递给了，只求赶紧送走这尊瘟神。

    收了银子，哭声也渐渐弱了。

    她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然昏迷的吕峰，声声说要先带“夫君”回去安置，随后便抱着那五百两银子，在众惊愕的目光中匆匆离开。

    等众回过神来，早已不见踪影。

    直到这时，掌柜的才慢慢品出不对。

    他让细细打量那件衣裳，这才发现那几个边缘焦黑，分明是后来用香烫出来的。

    再回想那从到尾的哭闹、迫，几乎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

    这时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不是遇上了意外，而是掉进了一场早就算好的局。

    躲在暗处的少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从锦绣庄里出来，怀里揣着的不知是几百两银子，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街角。

    “江家的绸缎，江家的银子，江家的地界……”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买卖，可比葬岗那两百两，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