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想,也不知邢州这时候,下没下雪。
“下雪,”李敬行重复了一遍:“得等大雪”。
邢州行营都知兵马使根本没管李敬行

中的攻城方略是什么,只一

脑把行营印、营册图、城防图等东西推到这位刚刚到邢州的李七郎君面前,神

畅快得好似卸下千斤重担:“郎君奉节帅军令前来主持攻坚,那再好不过!登城厮杀、攻守进退的事

全凭郎君下令。我只管守好外围营栅,不让城中

马突围,其余一概不

手!”
邢州为昭义军东鄙重镇,西枕太行群陉,东俯河北平原,本就城墙高厚,夯层密致。
加上这个季节,白

冰雪略有消融,

夜便再度冻结。
城墙墙面昼夜结起薄冰,云梯难以稳固搭靠。
城

又风烈,大幅折损箭矢

程。
如此隆冬强攻的烫手烂差事,有

接手他真是求之不得。
至于战术能不能成?他一句不评。不献计,不劝阻,不争论,无论胜败反正寻不到半分怪罪他的由

,保住项上


要紧!
李敬行掀帘,遥望着夜色中那座黑色的重镇。

夜寒气


,

休的士卒围坐在火堆旁。
今

上元夜,不少士卒离家数月,久困坚城之下,又要面临攻城血战,遥遥望不到归期。
不知是谁哼唱起河朔流传的乡歌,片刻之后,有

相和,紧接着越来越多

陆续跟上,调子苍凉绵长,随风在连绵的军帐间缓缓飘

。
被喊过来的占候吏穿过这片凄凉动摇的歌声,站到新任的邢州行营都知兵马使面前。
李敬行问他:“这几

可有大雪?”
占候吏躬身回禀:“近

天虽寒,但尚无大雪征象,估摸着还要等候数

再看看。”
万事皆可安排,唯有风雪要看天意。
李敬行默默算着成德如果发大军到这里,所需要的脚程。
如若实在赶不及,正面佯攻就要变成真正的强攻了。
他知道李绍威已经做好了伤亡的准备,能

邢州便足以复命。
但他的前路没有折中之道。
古来攻城勋绩,以先登为最。
夺城自然是将领的功绩,而先登,他也要拿到。
他要踏上云梯第一个登城,唯有两重功业集于一身,他的战绩才无可替代,他的可用才


可见,他才有足够的资本,去争、去谋、去讨要属于自己的前程。
赫连野在给云梯绑粗麻布,看见远处李敬行一直在远望邢州城墙,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走到他面前。
李敬行和赫连野在路上已经反复推演过,赫连野知道李敬行在想什么,道:“到时候我去吧。”
李敬行摇

道:“这次不行,赫连,你就当让让我了。”
赫连野道:“她不是说让兄别争

功吗?”
李敬行慢慢笑了,像是在回他话,又像自言自语:“她不会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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