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

买单了。”叶子笑嘻嘻地点，“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不用了吧……”沈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轻轻摇，又低看了一眼屏幕亮着的手机，“他们还在等我，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嗯好。”叶子上前一步，细心地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少喝点酒哦。”

    沈悠笑着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她停在走廊尽。隔着几扇屏风，看着站着大厅里的两。

    莲已经买完单，正站在门替叶子穿外套。

    他低着，细心地替她整理面前的围巾，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叶子仰着和他说着什么，甜美的笑意在脸庞上漾开来。

    不久，两的背影消失在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沈悠才收回目光，吸了一气，转身推开身后的包厢门。

    门外餐厅悠扬的钢琴声瞬间被隔绝，偌大的私包厢安静得近乎压抑。

    厚重的木质长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上的餐食几乎没有动过，醒好的红酒静静摆在冰桶旁，空气里弥漫着红酒涩味、本桧木和龙涎香混杂的气息。

    窗外，东京塔依旧灯火璀璨。

    长桌尽，男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身剪裁利落而考究的棕意式西装，隐约泛着羊绒织物的光泽。

    昏暗的灯光从他顶斜斜落下，在眉骨与鼻梁间勾勒出明暗错的线条。

    他的眉宇间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矜贵而疏离。

    那双冷峻的眼睛，在看见沈悠推门而的瞬间，稍许柔和了些。

    “怎么去了那么久。”

    沈悠将包放在椅背上，没有看他，面无表地回答：“遇到了个朋友。”

    男抬了抬眉，问道：“叶子？”

    “你少提她。”沈悠抬起，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管你要什么，不要动她。”

    “这不是我一个可以决定的事。”男沉默了几秒，靠回椅背，眼底浮现出几分疲惫，“况且，她不是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吗？”

    “没有受到伤害？”沈悠忽然笑了一下，“你真的这么觉得？”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眼神一点点冰冷，缓缓说道：“跟踪叶子的，是谁安排的？从他们盯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还是说，在你眼里，只要没有流血、没有丢掉命，就算不上伤害？”

    “沈悠。”男垂下眼，放下手里的酒杯，发出一声沉沉的响。

    “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眼里闪出几分寒光，语气却压抑着怒火，“你多想想自己，好不好。”

    沈悠没有回答他，拿起座位上的包，果断而决绝：“我不可能不管她，她是无辜的。”

    男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绕过桌角，朝她走进了几步。

    “那你呢。”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激动，“沈悠，你也是无辜的。”

    沈悠背对着他，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把手。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男一步一步走近，却又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你以为……我就想跟你分手吗？”

    包厢里陷漫长的沉默。窗外东京塔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之间拉出冰冷的光影。

    过了很久，沈悠缓缓转过身，对上他那双慌的眼睛。

    “鹰司诚。”

    “你不会以为，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吧。”

    沈悠眼眶里落下的那滴泪，终究还是没有落进他的眼里。

    她没有回。她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已经有太大的距离，不敢越界，不敢留下，就连再看最后一眼，都要在心里反复衡量。

    我知你有多么重要，但也不应该是我的氧气。

    所以，你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