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

    “走吧。”

    这把伞虽然很大，但两个站在一起的间距还是很近。

    莲把伞往她那边微微侧了侧，把大半的遮蔽都留给她，叶子侧看他的时候，看到他露了一点自己的肩膀淋着雨。

    于是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地靠他更近了些。

    “话说，你今天主持的时候。”莲突然开，“那段英文的对白，是你自己编的？”

    “你听出来了？很突兀吗？”

    “没有。”莲笑了笑，“就是觉得你的解释很有趣。说什么，牛郎和织其实是异地恋，一年只有一次讯号好的时候。”

    “因为看稿子写的很文言，怕外国听不懂，就随便说了个。”叶子偷偷地笑。

    “随便说的？我看台下有笑得很开心。”

    “我看见了，第一排的那个生手里的刨冰差点儿掉了，我就赶紧往后面说了。”

    莲笑出了声。叶子偏过看着他，莲笑起来的样子虽然很少但她也见过，但像今天这种毫无保留的笑是第一次。

    她看着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铺着亮晶晶的雨水，每走一步，都像是绽放开的烟花。

    “莲。”她低着叫他，轻轻地问，“你今天为什么来？美绪叫你来的那个理由，不算。”

    莲没有立刻回答。

    “想见你。”他的声音依旧很平，“半个月没回我消息，我以为你打算就这样了。”

    “我没有。”叶子自己也没想到反驳得如此之快。

    但没有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半个月她一直在试图躲着他，消息明明看到了却还是没有回复。

    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生活填的满满当当，遛狗、复习、祭典、还有陪沈悠，任何可以占据她时间的事她都会做。

    以为自己只要不停下来，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件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的感。

    两都很安静，在夜晚的校园里只剩下了点点雨声。

    走到了一个路，莲停了下来。叶子以为是红灯，转过发现他停下来是为了看着她。

    忽然，伞倾斜下去，她感觉自己整个被罩了进来，莲就这样把她抱在怀里。

    “叶子。”莲的声音从旁边缓缓传进耳朵，“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叶子没想到莲会这么直接地问她。是不是喜欢，她自己也没想清楚。伞上的雨点声过滤了周遭的声音，她用脸蹭了蹭他淋湿的肩膀。

    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莲用手擦了擦叶子发丝上的水珠，然后复上了脸颊，俯下身，缓缓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柔，又带着些仓皇，像是无声的道歉。

    他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只是微微张开，用舌温柔地安抚着。

    莲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雨水，从她的脸颊缓缓后移动，用掌心托住她，像是祈求着她别再跑掉了。

    叶子的睫毛颤了颤，虽说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心中更加酸涩了，手指悄悄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莲吻了很久，却始终是轻柔的，缓慢的。把压在心里说不出的话一句一句地以这样的方式渡送给她。

    直到叶子的呼吸渐渐紊，他才稍稍退开了一些。

    把下颚安放在她顶柔软的发上，再次抱在了怀里，他能闻到发丝里花香洗发水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现在呢。”

    “嗯？”

    “喜不喜欢我这件事，你的心告诉你了嘛？”

    叶子被面前的这个男这样抱着，刚刚接吻过后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但好在看不见他的眼睛，这样更容易把实话说出。

    “我确实喜欢你。”

    “但……我也还没做好准备。”

    没有说话，东京夜晚的风从身边吹过。

    “对不起。”叶子低下，“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狡猾？”

    她听见莲很轻地叹了气，低低地在耳边说：“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急了？”

    “其实，我问你那个问题，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莲停顿了一下，“是不是只有我一个这么想。”

    莲低对着她笑，用手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而且，慢慢来就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