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下山：从清冷大师姐到万人骑的破鞋

东西——有时是镇那家老字号包子铺刚出笼的包子，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还冒着热气；有时是路边摘的野花，颜色艳丽但根茎掐得七八糟，一看就是连根拔的；有时是他自己写的一首小诗，写在皱的宣纸上，墨迹洇了好几个字，诗意也不通，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他把包子放在石桌上，把野花在凉亭柱子的缝隙里，把诗念给萧曦月听。

    他念诗时耳朵红得发亮，嗓音发抖，念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曦月坐在琴室里，隔着窗棂看到他低挠耳朵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高而笑，是因为一个男笨拙地给她念诗而笑。

    萧远每天来找她，在明月居花园里陪她弹琴。

    她还是弹那曲《鸾凤和鸣》，琴声悠远清越，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坐在凉亭下，手里捧着小青给他沏的灵茶，眼睛一直看着弹琴的她，茶从滚烫放凉了还没喝一，直到茶汤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茶膜才回过神来赶紧灌进嘴里。

    弹完琴，她合上琴盖，他会给她讲外面的事。

    他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廓，说这是他在蜀游历时看到的一座山，山上有古井，井水能映出的前世。

    她问他有没有在井水里看到自己的前世，他挠说他没敢看，因为怕看到前世里没有她。

    她还给他弹了那首从藏经阁借来的凡俗乐谱里的小调。

    琴声轻飘飘地从琴室里飘出来，节奏轻快俚俗。

    萧远听得很认真，听完以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这首曲子和他以前听过的所有仙乐都不同——不是高高在上不可触及，是更近更软更温暖，像有在耳边轻声说“我今天在镇上买了两斤橘子很甜你尝尝”。

    他说这个比喻时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说这个比喻好奇怪，她弹的琴怎么能比成橘子。

    萧曦月说这个比喻很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这个比喻好——比当年宋家城里那些琴师评她的琴声“如凤鸣于岐山”要好。

    有时他会在明月居的花园里练剑。

    那把断了一截的青鸾剑在他手里发出蒙蒙微光，断处偶尔迸出几颗极细的灵光碎屑。

    她坐在凉亭下看他练剑，手里捧着茶杯。

    他的剑法比以前更稳了，每一招都朴实有力，没有花哨的虚招，和他在床上的风格一模一样——她赶紧把视线从他腰上移开。

    这个念冒出来的瞬间，她握茶杯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杯沿在她下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茶水微微晃了晃。

    她低看着茶杯里自己泛着涟漪的倒影，倒影里的也在看着她，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把茶杯搁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回琴室，说去练琴。

    萧远在外面说好，你练琴我练剑，正好。

    她坐在琴案前，双手叠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吸一气，然后弹了一段《清心曲》——这是一首能清心凝神宁息静气的曲子。

    她弹完一遍，心境平复下来，手也不再抖了，但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念。

    这天傍晚，萧远没有回客栈。

    他在凉亭下坐到很晚，直到天完全黑透了，明月居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小青端着茶盘从回廊那走过来，远远看到凉亭下的两个——小姐坐在石凳上，萧远坐在对面，两之间隔着一个石桌，桌上搁着那套粗陶茶具，壶嘴豁了个小，茶杯边缘有几道裂纹。

    他们正在说话，声音很轻，被灵泉的水声盖过了大半。

    小青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回廊拐角处看着他们。

    她看到小姐微微侧着听萧远说话，听得很认真，和听膳堂里弟子们说话时的走神完全不同。

    她还看到萧远说话时双手比划着，眼睛一直看着小姐，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十年前小姐刚被夫收为亲传弟子时，萧远每次来明月居看她，都是用这种眼神。

    小青在心里轻轻叹了气，转身悄悄退开了。

    萧远是在来仙云宗的第十四天晚上提亲的。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在石桌旁来回走了两圈，吸一气，忽然单膝跪下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开：“曦月妹妹，我十年前在凤凰山脚下就想对你说这句话——嫁给我。”他说话时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带了聘礼——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灵丹妙药，不是仙家法宝，是一个他自己刻的木偶，掌大，歪歪扭扭的，脸部勉强能看出是她弹琴的样子，琴身上的纹路是他用指甲一刀一刀划出来的。

    他把木偶双手捧到她面前，说他这几个月在外游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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