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位

    第二天早晨，林知夏是被链条声叫醒的。Www.ltxs?ba.m^e

    不是骑行台上飞的嗡鸣。

    是真正的链条，金属滚子在齿盘上咬合又脱离的声音，从工坊维修区传过来，隔着一面石膏板墙，被滤掉了高频，只剩低沉而有节律的咔嗒。

    她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和她在自己公寓里每天检查的那道不一样。

    这道裂缝更细，从吊灯底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被拉伸过的功率曲线。

    她把脸从枕上抬起来。不是枕。是他的骑行夹克，叠成方形，外面包了一条净的毛巾。她昨晚睡着之前不记得自己枕着什么。是他弄的。

    她坐起来。

    fitting床的灰色运动毛巾在她身上盖着，从锁骨到膝盖。

    毛巾下面是赤的身体。

    小腹处还残留着一种被撑开过的位置感。

    不是疼。

    是身体在重新闭合的过程中对昨夜容量的缓慢记忆。

    她站起来。

    毛巾落地。

    地上那台tacx neo的飞在晨光里泛着哑光。

    她的裙子、运动内衣、运动内裤叠放在维修台旁边的椅子上。

    叠法和上次完全一样。

    背带朝外，没有拧成麻花。

    她把衣服穿好。裙子侧拉链拉到一半时卡住了。她用手指把卡住的布料捻开，继续往上拉到肋侧。然后她走出休息区。

    周砚站在维修台前面。

    手里拿着六角扳手，正在调一台colnago钢架车的后拨。

    他听到脚步声，没回。

    手指把限位螺丝往逆时针方向推了八分之一圈，然后停下来，拿抹布擦了一下指尖的油。

    “早。”

    他说这个字时仍然没有回。但她看到他的耳廓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红色。不是晒的。

    “早。你在调昨天没调完的那个后拨。”

    “还差一点。张力螺丝偏紧了十六分之一圈。”

    他把扳手放回磁吸条，然后转身。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不是扫视。

    是阅读。

    像在读码表上的数据。

    然后他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

    美式，黑的。

    和她上次用过的杯子是同一只。

    那道从杯延伸到杯底的裂纹还在。

    “谢谢。”

    她喝了一。咖啡很烫。她端杯的时候手心贴在杯壁上，感觉不到烫是因为刚醒来的手还被睡眠的余温裹着。

    “苏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着之后半小时她发了条消息给我。说江衡在你走之后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发作。邵敏提前离席了。房间的事没有在桌上再提。但今天早上有在车队群开始发消息。”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打开灰鲸群。一条长消息。发送是许野。发送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发件：许野。?╒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

    正文很长。

    开是：以下内容我本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更多彩

    扫描件，锐能报销单的截图。

    期、金额、酒店名称。

    “品牌体验官差旅”后面括号里注着苏棠的名字。不是“苏士”。是苏棠。

    后面还有一条。江衡的微信聊天截图。发信：江衡。收信：许野。内容三行。

    “许野，关于你问的积分调整逻辑。我再说一次，车队内部评估的标准解释权在车队。不要老在群里问。有空见面聊。”

    “见面聊”三个字是绿色的气泡。时间戳是去年十一月。没有上下文。不需要上下文。这三个字就是上下文。

    林知夏看完，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朝上。许野的消息下面已经有在回复了。最早回复的是苏棠，凌晨四点三十一分，只有五个字。

    “我也在里面。”

    然后是方怡。凌晨五点零二分。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过这种消息。你们把我漏了还是我太拿不出手。”

    然后是男子b组一个叫陈墨的。

    “转发了。”

    然后是一个退了群的的名字。系统消息：某某已退出群聊。

    “许野这是要做绝。”

    她把咖啡杯放在台面上。

    “他昨晚没有在现场。但他的消息是在你离开酒店之后不到六小时发的。有知道你去了晚宴，有知道你在晚宴上遭遇了什么。那个不是我。”

    “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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