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母亲依然穿着昨天那件枣红色的毛衣，领有些松垮了。

    发扎着低马尾。

    碎发跑出来很多，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脸没有化妆，眼袋很重。

    黑眼圈明显。

    嘴唇有些，起了皮。

    她站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坐下，握着那只碗，指节泛白。

    父亲站在门。

    表不是愤怒，是疲惫

    “打了。你那会儿没接”他说

    母亲沉默了一下”我调静音了”

    两个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在床上”哎呀哎”地想要坐起来，母亲立刻站起来去扶。手上的碗被放在桌上了。我在门站了一会儿，看着母亲把扶好。给她擦了擦嘴角。父亲的手机响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接，放回兜里，转身走进了厨房

    母亲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垂着。

    我看不到她的表，只看到她后颈上那截突出的脊椎骨。

    我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没有叶子，灰色的天空衬在树枝后面，像一张褪了色的照片。

    楼下有在抽烟，蹲在花坛边上，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我看了他一会儿，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站起来走了。

    我转回目光，看着母亲的后背。

    那截脊椎骨还突在那里，没有消失。

    我走过去，想从她手里接过碗”妈”她没有应”我来”母亲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端着碗。粥已经凉了，放下来——走到母亲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叫了一声”妈”声音很小，母亲的肩膀动了一下，抬了一下胳膊，蹭了蹭脸”嗯”她应了一声，脖子梗得更直了

    下午的病房光线，没有早晨那么亮了，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另一边的光线是朦胧的。

    走廊里偶尔的脚步声。

    的呼吸声。

    父亲的手机在厨房里响了一下又停了。

    粥的米香混着消毒水味，一种奇怪的混合。

    像是间和医院的边界。

    病房里暖气烧得刚好。

    但我觉得冷。

    从脚底下开始的那种冷。

    母亲的背影在窗的逆光中，显得比平时更瘦了，毛衣的边缘有些松垮。

    挂在她身上。

    像是大了一号，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不是握拳——是一个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的半蜷

    我看着她。没有再说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没事”已经说不出了”没事”的谎言太明显”会好的”也说不出——我不知道会不会好。他只能站在那里——在离她一米的距离

    她就这样站着。

    我也站着。

    谁都没有动。

    窗外的光线在慢慢变暗，从白色变成灰色，然后变成浅灰色。

    走廊里有在说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听不清内容。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一切又安静下来。

    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母亲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不是那种突然的放松，是一点一点的，像一个被拧紧的螺丝在慢慢松开。

    但她的脖子还是梗着的，后颈那截突出的骨始终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