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
“阿姨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但有些事,现在觉得过不去,以后回

看,都不算什么。”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节上戴着一枚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戒面磨花了,有点年

了。
我点了点

。
陈瑶始终没抬

。
后来服务员端上来一盘水果。西瓜。切得很整齐。陈瑶她妈拿了块西瓜,咬了一

,放下。然后她又开

了。
“小林,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一直挺喜欢你的。”
我没有说话。
“但有些事

,你得理解。做娘的都希望孩子好。”
我点了点

。
她站起来。去结账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陈瑶。
沉默。
她还是没有抬

。我看不到她的脸。
“陈瑶。”
她没动。
“你在澳洲,照顾好自己。”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去。肩膀擦过我的手臂。很快。像是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
我坐在那里。菜还没收。水煮鱼的油已经凝了,表面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膏。辣椒还漂在上面。但已经凉了。
---
吃完饭出来,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陈瑶她妈先走了,说晚上还有个饭局。她走的时候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努力。”
我说嗯。
她钻进一辆黑色奥迪。
车灯亮起来,在雪地上扫出两道黄色的光。
她发动了车,车

在雪地里打了个滑,然后开走了。
尾灯在雪雾里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和陈瑶站在川菜馆门

。路灯把雪照得发白。
“对不起。”陈瑶说。
我说没事。
“我妈就是那样的

。”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陈瑶把手从

袋里拿出来,放在嘴边哈了一

气。白色的雾气从她嘴边散开。
“我走了。”
我说嗯。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

看了我一眼。
“你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串脚印被新雪一点一点地盖住。先是边缘模糊了,然后整个印子都变浅了,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色里。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脚都冻麻了。
然后我也走了。往相反的方向。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地响着。
---
腊月二十三,我回了平海。
公

车在雪水泥浆里挣扎着前行。
窗外的街景在雾气里模糊成一团一团的光,红色的尾灯,黄色的路灯,绿色的

通灯。
都糊成一片,像一幅没有

廓的画。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那些光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到左边。
身边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老母

。母

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老太太低

看着那只

,嘴里念叨着什么。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小区里有

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硝烟味混着冷空气钻进鼻子里。
那味道带着节

的氛围,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像是热闹过后的余烬。
电梯里遇到蒋婶。
她提着一袋子菜,看到我就笑了。那笑容很热

,嘴角咧开,眼睛弯起来。”林林回来了?”
我说嗯。
“瘦了。”
没有。
“年轻

嘛,在外

吃不好。”她说着,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那一下拍得不重。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她掌心的温度,热乎乎的。有些粗糙。
电梯到了。我先出来。她在后面说:“有空上家里坐坐。”
我没回

。说好。
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了。我往家门

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
---
家里很安静。
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是在播什么戏曲节目。
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映在她脸上。
她看到我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回来了?”
我换鞋。说嗯。鞋柜上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没

动过。
父亲在厨房里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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