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住口

  谢盛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望向街尾。

    长街尽尘土飞扬，数十道锦衣身影正飞速赶来，领几的轻功身法快得惊。

    金麟卫的援兵总算到了，时间卡得这么准，下次建议等公主死了再来。

    谢盛现在浑身哪哪都疼，感觉看谁都不顺眼，他收回目光，朝李清卿一拱手：“此间事已了，在下先行告辞。若是朝廷有赏赐的话，送到宋家即可。”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转身便纵身跃下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街巷处。

    李清卿坐在屋脊上，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匕首的鞘柄，疑惑道：

    “如此年轻的五品强者，即便放在京城也是凤毛麟角。苏州城竟藏了这样的物，为何本宫从未听说过？”

    长街很快便被大批金麟卫封锁。

    三名身穿银甲的千户和一骑宫装子策马疾驰而来，几位千户翻身下马便飞身掠上屋檐，看见李清卿浑身浴血的模样，险些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宫装子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颤抖着扶住李清卿的肩膀，声音都带了哭腔：“殿下！您怎会伤得这般重！”

    李清卿惨白着脸，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无碍，不必惊慌。”

    那几名金麟卫千户跪在地上，一个个额上的冷汗顺着下往下滴：“下官参见公主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李清卿没说什么，但宫装子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们，她冷叱道：

    “废物！偌大的苏州城，上万名金麟卫，眼皮子底下藏着白龙教的妖都不知道！见微知着，苏州治下的郡县，又该糜烂到了何等地步！尔等尸位素餐，待我回到京城，定要到指挥使大面前参你们一本！”

    三名千户微微皱眉，面色不太好看。

    宫装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将李清卿轻轻抱了起来。

    她脚下发力，身形便如惊鸿般掠出，一跃便是数十丈，几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屋檐之外。

    另一边，谢盛循着来时的路掠回清平街，经历一场大战，如今整条街已被金麟卫封锁，街面上那些来不及收拾的残砖碎瓦间，几名仵作正蹲在地上查验尸体。

    他懒得跟这些金麟卫打照面，脚下在墙轻轻一点，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封锁线。

    宋家的马车还停在原地，老周正牵着缰绳安抚那匹受了惊的马。

    马车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碎，裙摆都被她踢得翻起了边。

    宋怜月今那一身藕荷色长衫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发髻也有些歪了。

    她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时不时抬朝街尾的方向张望。

    那张平里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灼。

    兰儿站在她身旁，脸色同样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眼地望着街尾的方向。

    谢盛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脚下一软，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宋怜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正对上一张糊满血污的脸。

    她怔了一瞬，凤眸微微睁大，用极不确定的吻轻声唤道：“谢……谢盛？”

    “夫，是我。”谢盛朝她走了两步，膝盖忽然一软，整个往前栽去。

    宋怜月慌忙抢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碎得七七八八，赤着的肩和手臂上全是纵横错的伤和血痕，黏腻的鲜血蹭了她满手满袖。

    宋怜月大脑一阵晕眩，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谢盛顺势将下搁在她肩窝里，整个软塌塌地靠在她身上，声音虚弱无力，透着无尽的遗憾：“夫，能遇见你真好……如果有下辈子……”

    听到他的话语，宋怜月的心脏猛地一抽，呼吸困难，面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净净，她慌忙伸手探向他的脖颈，指尖按住他的脉搏。

    “谢侍卫……谢侍卫……”

    兰儿在旁边已经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她捂着嘴，声音哽咽。

    谢盛靠在宋怜月肩，嗅着她颈窝里那熟悉的幽香，心里舒服得直哼哼。

    他忽然抬起，那张糊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声音中气十足：“别哭呀，开玩笑的。你们真不经逗。”

    宋怜月探在他脉上的手指僵住了。

    她低看着怀里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方才的悲痛还僵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开始抽搐。

    她吸了一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竟是被气笑了，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混账。”

    谢盛笑了两声，又把脸埋回她肩窝里，声音含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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