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三人舍身救宝玉

道，“今晚先送太太回房。”

    她扶王夫起身。王夫的腿有些僵，站直时身子晃了一下。宝钗架住她的臂弯，一步一步往外走。

    薛姨妈跟在后面，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

    出了门，夜风灌进来。廊下挂着一盏旧纱灯，灯纸了一个，光漏在砖地上，像一滴水。

    宝钗把王夫送回东跨院。

    王夫坐在床沿上，周瑞家的替她脱鞋。

    鞋是青缎面的，鞋底沾着牢里的稻屑。

    周瑞家的把屑一根一根摘下来，捏在手心里。

    宝钗倒了盅温水递过去。王夫接过来，没有喝。水面上浮着一片细小的茶叶末。

    “宝丫，”王夫道，“你明穿什么去？”

    宝钗道：“就穿今这身。”

    王夫低看着手里的茶盅：“柜子里有件新做的。藕荷色，银鼠里子。还没上过身。”

    宝钗静了一刻。

    “好。”她说。

    王夫把茶盅搁在床小几上。盅底碰在木面上，发出沉的一声。

    宝钗退出东跨院时，廊下那盏灯已经灭了。风从穿堂灌过来，灌进她的袖。她把斗篷裹紧，手按在领的盘扣上。

    那颗扣子是素银的，扣面有一道细纹。

    她走回自己的屋子。莺儿还在灯下做针线，看见她进来，忙站起来。宝钗抬手叫她坐下，自己走到妆台前，在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面有些旧，边角泛黄。镜中面色苍白，鬓发齐整。

    她伸手拔下鬓边的素银簪子，放在台面上。簪子在木上滚了半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