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目混珠

信。

    信中命我们结伴前往天门投奔师门旧友。

    不知你私下里，可有收到师尊其他传讯或密令？

    宁如垂眸扫过信封上“白玥亲启”四字，指尖微微虚抬，似要接过，下一瞬又若无其事垂落，身形极轻地侧过半分，自然避开了递到眼前的书信。

    面上依旧是未散的悲戚，看不出半分刻意，只淡淡反问：我未曾收到任何传讯。倒是不知师尊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然无恙？

    白玥眸光微敛。他心中笃定师尊定然安好——这场灭门本就是一场心谋划的局。

    他压下眼底思绪，将乾坤袋原样推到宁如面前：师尊留了一袋法宝，我分你一半，尽数归你。

    宁如没有推辞，安静收下，不见欣喜，也不见推脱。

    我们先去海玄宗打探外界动静，稍作休整，再动身往天门。

    好，都听你的。

    海玄宗与青山好，相距不远，御剑一可达。

    白玥心底始终藏着一丝疑虑：当青山护山大阵触发红光警报，动静极大，毗邻友邦不可能毫无察觉。

    依照两宗，海玄宗理应第一时间派驰援，可直至此刻，始终没有半个影赶来。

    死寂一片，处处透着诡异。

    ******

    动身之前，二一同前往宗门处的祭奠山丘，为惨死同门立下衣冠冢。

    祭奠山丘是青山独有的一处盆地，遍植白寒梅，落英铺地，冷风卷着花瓣簌簌飘落。整座青山，唯此处褪去满目青绿。

    二并肩跪在冰冷冢前。

    白玥鼻尖酸涩泛红，强忍多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砸在身前泥土中。

    他点燃三炷清香，稳稳在冢前，对着虚空郑重叩首，语声清亮，带着彻骨寒意：

    祖师在上，晚辈白玥，乃青山第七代掌门孟蓼座下弟子。

    承蒙宗门养育二十余载，无以为报。

    今立誓——此生定彻查灭门真相，揪出屠戮同门的真凶，与仇敌不死不休，必为满门枉死者报仇雪恨。

    他余光悄然扫向身侧。

    宁如望着冢前纷飞的白梅，眸色沉沉，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

    连收拾尸骸、直面覆灭惨状早已耗尽他的心神，他兀自陷在纷思绪里，竟没听清白玥掷地有声的誓言，只剩一身静默哀戚。

    白玥心微沉，掠过一丝淡淡失望。

    看来想从宁如中打探分毫线索，已全无可能。

    他收回目光，暗自打定主意——只能靠自己，去寻那件藏在梅林中的关键信物。

    方才宁如曾独自来此地查看命灯，这几二寸步不离，他始终没有机会单独探查。

    此地偏僻静谧，或许能留下贼未曾清理净的蛛丝马迹。

    稍作沉吟，白玥转看向宁如，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师兄，你有没有见过十里红剑柄上的剑穗？

    我寻了许久都不见踪影，想来是这几奔波时遗落了。

    宁如回过神，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哀伤，没有多想：许是你那晕倒后掉在了半路。你留在这里歇息，我原路折返帮你找找。

    嗯，麻烦师兄了。

    待宁如身影彻底消失在梅林小径尽，白玥立刻收敛柔弱神色，挥动十里红，凛冽剑气平缓扫开满地落梅，拨开花层，露出下方隐秘的青石小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朵盛放完好的木槿花，沿小路走梅林处。冥冥中似有微弱灵力牵引，他很快锁定林中一棵形态迥异的古梅树。

    俯身细看，树贴近树根的隐蔽位置，一道浅淡至极、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的鬼面月牙纹路。他指尖运力划指腹，一滴鲜血滴落纹上。

    金光骤闪，顺伤钻体内，毫无痛感。树上的月牙印记随之消散，不留痕迹。

    关键信物手，白玥压下心底波澜，转身快步走回衣冠冢前。

    刚到，便看见宁如已静静伫立冢边等候。

    师兄，可找到剑穗了？白玥率先开，恢复温顺模样。

    宁如轻轻摇，眉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丧气，并未追问他为何独自离开：路途花瓣太多，剑穗小巧，没能寻到。

    玥玥，我重新为你缝一枚新的，好不好？

    白玥抬眸看他，眼底漾起浅浅暖意：好呀。只是那枚剑穗，是我刚山门时师兄亲手送的，丢了难免可惜。

    无妨。宁如上前一步，指尖轻柔拂过白玥脑后发丝，笑意温和，这次做一枚更结实的，绝不再弄丢。

    师兄待我最好了。

    白玥乖乖站在树下，仰望着宁如，神依赖又软糯。

    可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正缓缓用力，将方才悄悄寻回、并未遗失的剑穗，一点点彻底捏碎。

    两皆是心怀秘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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