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攥紧。他没有再说话。
这是一种冷战。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争吵,而是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气氛一直在蔓延。
安贞越来越忙碌。她跟着白术去后山辨认

药,去镇上的药铺帮忙抓药。她的词汇量在慢慢增加,认识了“半夏”、“茯苓”、“防风”。
每次她回来,阿芜都在屋里或者院子的角落里。
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将带泥的鞋子脱下,看着她洗净双手,看着她坐在灯下翻开医书。
两

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安贞觉得阿芜有些反常,但她太累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让她没有多余的

力去

究阿芜沉默背后的东西。
她以为,他只是身体刚好,

神不济。
腊月初八这天,天空飘起了细雪。
白术在药庐前

熬了一锅腊八粥,里面放了许多红枣和桂圆,香气飘到了后院。
“去前

吃粥吧。”安贞端着个木盆从厨房出来,走到阿芜身边。
阿芜正坐在一张矮凳上,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他穿着厚厚的棉袍,整个

显得很瘦小,缩在宽大的衣领里,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孤狼。
听到安贞的话,他没有动。
“阿芜?”安贞又叫了一声。
阿芜缓缓转过

,看着安贞。细雪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瞬间融化,像是一滴没有流下来的泪。
“你什么时候走?”他突然问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雪落的声音掩盖。
安贞愣住了。端着木盆的手指紧了紧。“什么?”
“你学这些,是为了走,不是吗?”阿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

绪的起伏,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为了去找你自己的‘家’。”
安贞看着他。这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视。
她将木盆放在地上,水溅出来,打湿了鞋面,冰凉刺骨。
“阿芜。”安贞的语气很平静,“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走。”
“但你也没有说过要留下来。”阿芜紧紧盯着她,语气执拗得像个孩子。
风更大了,雪花被卷着扑向两

的脸颊。冷空气让肺里的呼吸都变得像冰碴子一样割

。
两

站在雪地里,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的药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是另一种属于

间的温度,却无法融化两

之间此刻冻结的空气。
脚步声从前院传来,白术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掀开了后院的门帘。
他停在原地,看了看僵立在雪中的两

。他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有急着打

这凝固的气氛。
他只是走过去,将碗放在院子中间的那张石桌上。
“粥凉了,就不暖胃了。”白术看着安贞,又看了一眼阿芜,语气平淡却意味

长。
安贞转过

,看向石桌上的粥。碗里的热气在冷风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她

吸了一

气,迈开步子,走向石桌。
夜太

了。
冷空气从窗缝里漏进来,像刀片一样刮着阿芜单薄的里衣。
他缩在床脚的

暗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从骨髓里泛上来的、让

窒息的恐慌。
那件丁香色的夹袄,那句“

自己”。
它们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神经上,只要一闭眼,就是安贞

也不回走向远方的背影。
他紧紧咬着牙,下颌骨崩得发酸。目光越过床沿,死死盯着几步之外、躺在地铺上安睡的安贞。
她的呼吸那么均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此刻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嫉妒和恐惧绞碎了。
阿芜的手伸进被子里,他的手心里攥着一团灰白色的粗棉布。
那是安贞白天换下来的里衣。原本放在木盆里准备明天洗的,他趁她去前院端水的时候,像个贼一样把它藏进了怀里。
布料上还有她身体的余温。其实并没有,但阿芜觉得有。
他将那团布料慢慢地举起来,埋进自己的脸庞里。
安贞的味道。
不是那种脂

的香气,而是一种混杂着药

苦涩、炉火灰烬和她肌肤特有的那种微咸、

净的气息。
阿芜


地吸了一

气,肺部因为剧烈的扩张而隐隐作痛,但他不管不顾,只是贪婪地汲取着布料上的气味。
随着每一次呼吸,他的身体

处开始涌动起一种无法言说的热流。那是恐惧被压缩到极点后,扭曲生长出来的欲望。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安贞的脸。
她认真看医书的样子;她用手背擦去额

汗水的样子;她偶尔回

,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时那种沉静而坚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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