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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界不断进行人生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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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荒庐共生(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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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抬手比划时,他便偏过身形,收拾帐角散落的,刻意避开她所有求助与示好的动作;她眼神恳切望着他等待回应时,他便低专注手琐事,用最安分无害的模样,筑起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安贞渐渐信了。

    她真的以为,这个守着她、照料她的北碛少年,听不懂她的乡音,读不懂她的手势,看不见她的惶恐,也接不住她的谢意。

    心底那点微弱的倾诉欲,一点点被他复一的漠视磨平。

    她慢慢学会收声、学会沉默、学会做完活计就安静坐在帐角等候。

    哪怕同处一帐、朝夕相伴,两也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个赤诚纯粹、满心依赖,将他视作唯一救赎;

    一个刻意隔绝、冷眼旁观,将这份相处视作自保的筹码。

    无知晓,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荒庐处,每一句她轻声吐露的乡愁、每一次笨拙的手势、每一声细碎的道谢,都清晰落进他耳中、落他眼底。

    他字字听懂、样样看懂,却选择全盘无视。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用这种极致克制的漠视,测试她的底线,也圈禁她的依赖。

    他刻意让她在失语的绝境里,只能完全依附于他,成为他在这蛮荒之地,最安全、最不会背叛的底牌。

    这份滴水不漏的伪装、单向的骗局,一直稳稳维持着。

    直到一场秋雨夜,彻底撕开了绽。

    那荒原无风,温烫,是秋难得的安稳好天气。

    部落众尽数进山围猎、修缮场,驻地声稀疏,整片荒庐周边静得只剩叶轻颤的细响。

    连风寒消弭,帐内暖意适中,安贞身子恢复大半,神也好了许多,难得不再紧绷惶恐。

    她坐在帐外晒的堆上,低摆弄着手里枯的野花枝,玩得安静又乖巧。

    连失语压抑、无倾诉,心底积攒的乡愁轻轻翻涌,四下无,她便放下所有戒备,小声对着花枝呢喃,软糯的中原乡音轻轻飘散在风里:

    “要是娘在,肯定会帮我把花起来的。”

    话音极轻,像是孩童自言自语的碎念,不带半点求助、不带试探,纯粹是独处时本能的绪流露。

    不远处,阿芜正半蹲在地上分拣稍,指尖有条不紊地挑拣杂、归类药株,动作熟稔、心神沉静。

    连透支的疲惫压在身上,他难得松懈了半分紧绷的神经,不再时刻极致戒备、刻意伪装。

    那一句柔软的乡音随风飘来,落在耳中。

    阿芜分拣药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不是风吹手抖的无意停顿,而是听懂语义、被心事刺中的本能滞涩。

    太快了。

    快到不足半息,甚至快到安贞以为是自己眼花。

    紧接着,他垂着的眼眸下意识轻轻一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复杂的酸涩恍惚——那是听懂思念、共鸣过往的才会有的绪涟漪。

    可这一幕,完完整整落进了安贞的眼里。

    她抬着,怔怔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仿佛都凝固了。

    不是不懂。

    从来不是不懂。

    若是真的听不懂,为何偏偏在她说到“娘”、说到“归家旧物”时,刹那失神?

    若是真的听不懂,为何无数次直白倾诉无动于衷,唯独这句最轻的呢喃,能打他的心神?

    真相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背爬上了皮。

    之前所有的漠视、所有的无回应、所有的冷眼旁观,从来不是笨拙隔阂,全是刻意、全是演戏、全是清醒的敷衍。

    他快得近乎本能的补救、准无误的止损,彻底露了真相——他不仅字字听得懂她的乡音,更读懂了她孩童式的恐惧与寒凉。

    他看着她一个演完所有的真心与无助。

    他享受这份绝对的掌控。

    他默许她的真心,践踏她的信任,用最温顺沉默的皮囊,困住她一整个秋天的孤勇与赤诚。

    阿芜很快敛尽所有失态,指尖稳稳收好最后一株药,动作依旧安分温顺,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安贞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高热说胡话时,哭着喊“娘”;想起自己饿得发慌时,求他“救救我”;想起自己夜里怕得发抖时,抓着他的衣角说“别丢下我”。

    那时候,他就在旁边。

    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得见她的狼狈,看得见她的卑微,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施舍给她。

    风停静,荒庐无声。

    阿芜依旧沉默静坐,收敛所有失态,继续扮演那个与世无争、任欺凌的弱小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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