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

    叶晨感到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暗——无比小气——无比以小度君子之腹。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羞愧。

    “我——那个——论文还没完全写完——”叶晨的声音比刚才更了。

    “没事，下周个摘要就行。主编只是先看看方向。”秦骁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手掌在叶晨的肩膀上停留了大约一秒——不长不短，刚好是一个鼓励的时间——然后移开了。

    “加油。”

    然后秦骁端着那杯柠檬水走回了群，走到苏晴旁边，低跟她说了句什么。

    苏晴笑了一下，点点。

    叶晨站在群外面，肩膀上的温度在一秒内消散了。

    他把刚才对秦骁的所有不适感都归结为自己的多疑。是他自己太小气了。他自己。太小气了。

    ……

    傍晚，秦骁送走了周蓉和其他嘉宾之后，在报告厅门喊住了苏晴和叶晨。

    “你们今晚有空吗？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烤鱼馆，老板是我商学院的同学，试营业期间免单。我欠他一个，帮他凑两桌气。一起？”秦骁说的很随意，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上面是那家烤鱼馆的点评网页面，评分4.8，均不到三十块，菜品缩略小图却异常诱。

    苏晴看了叶晨一眼。

    叶晨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秦骁帮他引荐出版主编的事——想起自己之前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敌意——然后他点了。

    “行。”

    烤鱼馆开在大学城后面那条小吃街上，门面不大，但老板娘在门养了几盆快枯了的绿萝。

    秦骁提前订了一个靠窗的小包厢，木桌子，长板凳，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旧港片海报。

    叶晨坐在靠窗的位置，苏晴坐在他旁边，秦骁坐在他们对面。

    包厢里的空调呼呼地吹，把秦骁发剃短的鬓角吹动了一根。

    鱼是现杀现烤的，端上桌的时候铁盘里的油还在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油面上跳动。

    秦骁用公筷把鱼翻了个身，让底面烤得最脆的那层鱼皮露出来，然后夹了第一块放进苏晴碗里。

    “烤鱼这个东西，底下这层最香。”然后他又夹了一块给叶晨。

    苏晴尝了一，眼睛亮了。

    “好吃——比食堂的西红柿蛋面好吃一万倍。”她说这话的时候用筷子捅了一下叶晨的手肘。叶晨正在嚼鱼皮，含混地应了一声。

    席间的聊天很自然。

    秦骁主导话题但不抢话，他在任何话题被提出时都能接上——出版社行业的内幕、沈从文和张玲的编辑故事、商学院的奇葩教授、烤鱼的酱料配方。

    他的语速不快，音量不高，但每个话题在他嘴里停留的时间刚刚好——不仓促也不拖沓。

    偶尔他会提一句自己的经历——“上次去马代潜到十八米看到海”——不加修饰地，像在陈述一个动作，不像是炫耀。

    他还会主动问叶晨的事——“听说你在便利店打工，时薪多少？辛苦吗？”，“你在写金庸论文？我也很喜欢，华山论剑那里写得特别好。”——问的方式平和而尊重。

    叶晨最开始那十几分钟很紧绷，肩膀不自觉地抬着，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预演一次。

    但秦骁这种轻松随意的态度慢慢让他放松下来——秦骁没有任何冒犯的举止。

    烤鱼吃了一之后，叶晨放下筷子，在秦骁又一次主动给他倒茶的间隙里，认真地想了一个问题——

    这个真的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吗？

    他在教室里多看苏晴几眼——也许只是因为苏晴确实漂亮，看漂亮的有什么错？

    他在选课系统崩溃时主动联系苏晴——也许只是因为他有权限，看到了，顺手帮忙，和周蓉一样——只是他比别多一个周蓉的微信。

    他在朋友圈给她的银杏树点赞——也许只是单纯觉得那张照片拍得好。

    叶晨想起今天下午秦骁拍他肩膀说加油时的温度。

    想起秦骁帮他夹了两块烤鱼——还特意挑了最脆的腹部。

    想起秦骁问了他的论文、他的打工、他生活的那些琐碎问题，语调并不敷衍。

    叶晨把手里那杯秦骁倒的茶喝完，然后把筷子从鱼骨上夹了一片最厚的放进了秦骁碗里。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忽然想这么做——“你也吃。你一直在给我们夹——”

    秦骁看了他一眼。目光很短，大概只有半秒。然后他笑了。“谢了。”他把那片鱼夹起来吃了。

    苏晴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叶晨。

    她的表很软，嘴角弯成一个弧度——他今天表现好，很大度，她看到了。

    叶晨在桌子下面捏了一下她的手。

    这顿烤鱼吃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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