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

  她吃得很慢。

    她在想——这个男刚才说可以为了她去举牌子。

    这个男的把自己的脆骨给了她，自己碗里只剩排骨的骨。

    他昨天吃醋但今天看到她迟到了还是不问缘由先买好了饭。

    他是真的她。

    她把脆骨咬得很碎。然后她说——“周六下午有个文学沙龙，好像有几个出版社的编辑来。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在哪儿？”

    “行政楼那边的会议室。具体位置邀请函上有写——”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她刚才说的是教务处的老师帮她录了选课——但邀请函不是教务处老师给的。

    “什么邀请函？”叶晨看着她。

    苏晴顿了一下。

    她把筷子在饭碗里，一只手伸进帆布包夹层掏出那张烫银的邀请函，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动作很轻，但在推的过程中她感觉到纸张在手指间轻微打滑。

    “秦骁给的。他在教务处那边正好碰到——说他有个备份名额——让我问问你有空一起。”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把重音放在了“问问你有空一起”这句上。

    叶晨接过邀请函看了几秒。纸张很厚，嘉宾名单里有《新文学》的副主编。他把邀请函还给苏晴——“挺厉害的。周六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

    平得让苏晴有点意外——过了一会儿才确定这不是压着脾气的平静，是真正的平静。

    她把邀请函收回去。

    然后她说——“他说还有一个名额可以给你用。”声音比说邀请函本身时轻了半个音阶。

    “他知道你带了男朋友？”叶晨问。

    “知道——我昨天在图书馆跟他说的。”

    叶晨点了点，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骨从嘴里吐到纸巾上，然后拿过苏晴吃完的空碗和自己的碗叠到一起准备去倒掉。

    他站起来的时候，苏晴看到他嘴角沾着一粒饭粒。

    “你擦一下。”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叶晨用手背抹了一下——没擦掉。

    她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那粒饭粒，然后在他脸颊上顺势蹭了一下——蹭的是他右边颧骨上那块被秋风吹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叶晨被她突如其来的触感弄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比平时大一点的笑。

    “你今天嘛。”

    “给你擦饭粒。”

    “擦饭粒不用多摸一下。”

    “我就多摸了——怎么了。”苏晴把手指上的饭粒弹到旁边的空碗里，表一本正经。

    叶晨笑着端着两个空碗走了几步，在食堂的碗筷回收处把碗筷分别放进两个灰色塑料筐，然后在桌上拿起邀请函仔细对折了一下塞进自己帆布包外侧袋里。

    他在想——这件事不值得想太多。

    一个富家子弟在教务处有熟，帮一个同班同学解决了选课问题，顺带邀请她参加一个文学沙龙。

    这在正常的际往里甚至都不算特别热。

    他自己才是苏晴的男朋友。

    他自己才是那个在食堂帮她占座、把脆骨夹给她、晚上帮她揉脚的。

    秦骁只是一个路过的。

    仅此而已。

    他把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他把邀请函从袋里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嘉宾名单。

    不知为什么，他注意到秦骁的名字也在嘉宾名单的末位——角色写着“特邀联络”。

    他把邀请函折好放回袋，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给苏晴邀请函是“正好碰到”，还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把这个问题放了回去，没有继续想。

    ……

    下午没课。

    苏晴去图书馆继续她的沈从文论文，叶晨去学校对面的便利店打工——他每周四周五下午在便利店做收银，时薪九块钱，一个月能赚大概三百多。

    这份工作他已经了快两年了，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喜欢在柜台后面看韩剧，对叶晨的唯一要求是把货架上的面包按期排列整齐。

    叶晨觉得这要求很合理。

    他戴着便利店统一的绿色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一只手撑着下看手机。

    朋友圈里今天没什么新鲜事，但他刷到了一条新的——是苏晴发的。

    配了一张她在图书馆五楼拍的窗外银杏树的照片，配文写着——“发现今年银杏黄得比去年晚，但颜色更。”

    叶晨点了赞。

    然后他发现这条朋友圈下面的第一个点赞——不是他自己。

    是另一个。

    像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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