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沈熙悦性福生活

分直阳光，只有极少的光线穿过温妮莎之树的外围叶片和更远处针叶林的层层遮挡，落到地面上时已经碎成了硬币大小的光斑。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去年的落叶腐化而成的褐色腐叶层，踩上去松软有弹，每一步都在脚底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光脚踩上去时腐叶的微凉和底下泥土的微温混合成一种奇怪的舒适触感。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分解的泥土味、某种不知名白色小花的淡香、和远处落星湖飘来的水汽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山谷初夏的湿清新的气息。

    竹篮搁在地上，藤条底部沾上了碎叶。

    我蹲在丛间，膝盖分开，压在脚跟上，大腿后侧贴着小腿肚。

    蹲姿让牛仔短裙的下摆蹭到了腐叶层，裙摆边缘沾上了几片枯叶碎屑。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株荠菜的根部，指甲掐进泥土里，在离地面大概一厘米的位置用力一掐——荠菜的绿白色根茎发出极细微的脆断声，把整株荠菜从土里拔出来时根系带出几粒黑色的泥土碎屑，落在我的膝盖上。

    抖了两下根部的土，然后放进竹篮里。

    竹篮里已经铺了一小层荠菜和蒲公英叶——荠菜是连根拔的，叶子边缘带着波形锯齿，蒲公英只摘了最的叶心，叶子背面灰绿色的叶脉还残留着被掐断时渗出的白色汁，在我手指上留下极淡的黏腻触感。

    手指缝里全是泥和汁混合的绿色污渍，指甲盖内侧嵌进了半圈泥线。

    额上渗着细密的汗，有一滴从太阳滑到下颚线，痒痒的但手上全是泥没法擦。

    蹲着的时候脚趾在腐叶上蹭了两下，然后停下。

    突然想尿尿。

    这个念突如其来，没有前兆地打断了挖野菜的专注状态——刚才在溪边打水时没觉得，但蹲在野外挖了二十分钟野菜后膀胱突然发来明确的信号。更多彩

    抬环顾四周。

    杨辉在五十米外的营地方向，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温妮莎之树的巨大树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营地被树和树冠投下的影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白色房车的一角在树冠边缘反着光。

    他不会过来。

    这里也没别。

    整个陨星谷除了我们俩没第三个类。

    站起来，膝盖伸直时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光脚走了几步，找到一棵倒木——不知什么时候倒下的大树，树直径大概半米，横躺在林地间，树皮已经风化成很的黑褐色，表面长着一层灰绿色的苔藓，倒木内侧形成一个半高的天然遮挡。

    我走到倒木后面，确认了从营地角度完全看不到这个位置，然后解开牛仔短裙的纽扣——纽扣是铜色的金属材质，被体温捂得微热，脱下来时金属边缘擦过指腹。

    短裙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位置，蹲下去时离地面很近，腐叶层的冰凉透过光脚传导到全身，大腿后侧起了一层极细的皮疙瘩。

    尿从尿道出时带着在体内积蓄了半个下午的微热体温，和山谷傍晚逐渐转凉的空气温度形成鲜明反差。

    尿浸湿燥的腐叶层——那些枯黄和褐叠的叶子在体浸润下迅速变成更的近黑色，表面张力把尿在叶片上拉成极圆的透明水珠然后迅速渗透——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像水壶刚开始沸腾前那一瞬间的轻响，音量极低但在这个安静的林子里清晰得让我耳根有点发烫。

    尿在腐叶上形成一小片色湿痕，湿痕边缘极不规则，以我脚后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中浮起极淡的尿骚味，混在腐叶泥土味和远处树花的甜香里，被我自己的嗅觉捕捉到时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然后——在尿浸透的腐叶堆边缘，就在湿痕刚好停止扩散的位置，我发现了一丛蘑菇。

    它们从湿漉漉的腐叶中冒出来，菌盖浅褐色，表面光滑湿润，在腐叶的褐色背景上呈现一种带着微光的浅咖啡色调。

    菌盖直径大概三四厘米，伞盖刚撑开不久，边缘还微微往里卷着没完全展开。

    菌褶淡白，在伞盖下方排列成细密的辐状纹理，表面沾着几滴还在滚动的体——分不清是晨露还是我几分钟前刚排出的尿，体在菌褶薄片上因为表面张力聚成极小的球状水珠，随微风轻轻晃动但没滚落。

    菌柄短而粗，从腐叶中顶出来时带起了几粒黑色腐叶碎屑黏在柄部表面，根部被腐叶半掩着。

    我蹲在原地看着这丛蘑菇。

    蹲姿保持住了，尿已经排完但蹲姿没变，尿道还残留着最后一滴没滴完的体，在唇边缘挂成一个极小的珠然后滑落。

    眼睛盯着蘑菇，脑子里有一个极短的空白期——大概两秒——然后嘴自己说话了，声音极轻，是话痨在独处时自动启动的自言自语模式。

    “蘑菇。这是蘑菇。我尿了一泡尿，浇出一丛蘑菇。”

    顿了一拍。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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