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沈熙悦性福生活

那气从鼻腔往外长长地呼出来，像憋了一整夜，从昨晚我喊完“老公我被翻了”到后半夜躺在他怀里睡着，再到今早反复看了好几遍还在脖子上的绳印，这些时间里他一直憋着。

    他拉藤椅的动作很轻，椅脚在木地板上没发出刮擦声，他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几寸，膝盖正对着我的膝盖。

    他正准备开说下一句，根据嘴型大概是“以后要取材先跟我商量”或者是“你要什么素材我陪你”但这句话还没出，我却在晨光中看见了他如释重负的表。

    他前额的三道浅纹展开了一点，眉心那块因为担心而绞了一整夜的皮松弛下来。

    他小喝可可，肩膀不再像昨晚那样微微端起来。

    他信我了。

    他相信我真的不会再去找那个。

    阳光从玻璃护栏外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沿着颧骨的弧度打出一道暖金色高光。

    然后我脑子里浮出绳姐那句话。

    “你画过的。”

    就是昨天在工作室里说的。

    她拿起双龙，拉链拉开，紫红色硅胶在暖光下反光，她的黑色真丝衬衫一丝不苟，说话语气是那种“你没有资格拒绝”的冷淡肯定句。

    你画过的。

    你知道这个过程。

    你是作者，你来亲身体验自己画的剧。

    我确实画过。

    双龙、悬吊、甲缚、绳缚合，每一个分镜都是亲手画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我对着绘图板勾出来的。

    但画和亲身体验是两回事。

    画分镜时为了视觉效果，尺寸可以随心放大三分之一，双龙表面加了夸张的仿真青筋纹路，漫画里主角高翻白眼吐舌的表画得有多狰狞就多狰狞，但画的时候不疼。

    画的时候手稳当当地握着笔，喝着茶听着歌，画完还能伸个懒腰去冰箱拿冰淇淋。

    而现实的双龙硅胶硬度比漫画想象的要硬得多，青筋纹路刮在道壁上的触感比任何文字描写都疼、都胀、都真实。

    但现在体验过了。

    那种宫颈被连续高速冲撞后的钝胀感，硅胶表面青筋在道前壁g点区碾过时尖刀一样的快感，另一个的在自己会处的温热触觉，这些都不是画笔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我已经把它们画进最新一话的稿。

    昨晚泡完澡之后用指尖在绘图板上勾的，稿里的主角在双龙对冲那格分了六个小格，每一格都是不同角度的表特写。

    绳姐的手指力道和方向我闭着眼就能还原，画出来的线条比之前有底气多了。

    那是不是该继续体验？

    这个念在晨光和可可飘香中冒出来，像一个水上漂了很久的气泡终于浮到水面。

    我的手指在杯耳上轻轻敲了一下，指甲碰到陶瓷发出极细微叮的一声。

    背对杨辉从藤椅上站起来，赤脚踩在阳台木地板上，走到玻璃护栏前。

    护栏外面就是银星步行街。

    周早上步行街已经热闹了，楼下来往的行稀稀落落，有个穿卫衣的男生推着婴儿车，有一只柴犬在花坛边嗅来嗅去，有个拎着菜的老慢悠悠地从面包店门经过。

    我把手肘撑在护栏扶手上，t恤下摆往上滑，露出一截腰线和侧腰的绳印。

    那个不在计划表里的念刚冒出来的时候我把它摁了回去。

    但没摁死。

    只是暂时摁进了脑子角落里一个叫“以后再翻出来想”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缩略图是我自己用脑子做的，上面标着一个星号，星号在我习惯的家用笔记系统里代表“不是现在，但是很快”。

    杨辉走到我身后，手臂环上来，下搁在我顶。

    他的体温从后背和顶同时盖下来，棉衬衫扣子隔着t恤薄布轻轻压在我脊椎上。

    “想什么？”他问。

    “想今天中午吃什么。”我仰，后脑勺顶了一下他下。

    “火锅？”

    “好。但你洗碗。”

    “行。”

    我把马克杯举到嘴边，喝完最后一可可。

    舌尖在沫沉淀的位置舔了一下，尝到残存的甜味和一点点可可微苦的尾调。

    晨光继续从玻璃护栏外洒进来，我踮起脚在杨辉的下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刮净的皮肤，爽温热，手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