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红肿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是一片死灰:“我是废物。”
这几个字,我说得无比顺畅,仿佛已经在心里练习了千百遍。
母亲听到我又颓废地说自己是废物,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不是废物!你不是!”
我仍旧重复着,像是在念一句诅咒:“我是废物。)01bz*.c*c”
她则重复着,像是在念一句经文:“你不是废物。”
我很痛苦。
她不了解我颓废的真相,不知道我

中的“废物”不仅仅是因为谢远,更是因为我眼睁睁看着她沉沦却无能为力。
我也无法告诉她实

,只能任由这层误解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知道她为了我而哭泣,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恐惧是真的,我也不忍心看她哭泣。
她却不知道我为何哭泣,不知道我心底那座即将崩塌的废墟,她只是和我一样,同样不忍看我哭泣。
我们就像两只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刺猬,明明想要靠近,却总是被彼此身上的刺扎得鲜血淋漓。
直到她抱着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句:
“你不是废物!你是妈妈最好的孩子!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那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

,震得我耳膜生疼,也震得我灵魂发颤。
我沉默了。
我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无法开

。
母亲不等我回应,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又似乎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么,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从刚才的激烈,慢慢变得柔和,变得坚定: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在乎的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总会有办法的。你是最好的孩子,我不准你说自己是废物。”更多

彩
又是良久的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


错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一些,夜色更加浓重了。
母亲最后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座山:
“睡一觉吧。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的。妈永远在你身边,不要想不开,听话。”
看着她紧锁的眉

,看着她眼角还未

涸的泪痕,看着她那双因为哭泣和奔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终于还是不忍心再狠心推开她。
我轻轻地,点了点

。
母亲似乎松了一

气,她伸手帮我掖了掖被角,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让我安心的温度。
她没再说话,只是


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轻轻地下了二楼。
她的脚步声依旧很轻,但不再像来时那样慌

。
在母亲离开房间后,我听着楼下传来她刻意放轻的关门声,整个

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

,瘫软在床上。
我用被子蒙住

,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然后,我狠狠地哭了一场。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有胸腔里剧烈的抽搐,和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
我在黑暗中咀嚼着自己的无能,咀嚼着对母亲的愧疚,咀嚼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的希望。
……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喊醒的。
“起来吃早饭了。”
是母亲的声音。温柔,平静,仿佛昨夜那场歇斯底里的崩溃和痛哭,只是一场错觉。
我不由得又是一阵感动。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母亲这样相对和谐地相处了。
尽管我们彼此互相伤害,尽管我用最尖锐的语言刺向她,用冷漠的态度回应她,可最终,母亲都不会和我计较。
她总是像一片

不见底的海,无论我投下多少石块,掀起多大的风

,她都能默默地包容,然后在我

疲力尽时,给我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尽管我假装叛逆,伤害了她一次又一次。
我只能轻声应了一声:“嗯。”
门外,母亲的眼眶又湿润了。
她似乎一直在门外等着,等着我的回应。
听到我的声音,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
吃早饭的时候,母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再一次重复,像是在对我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催眠:“世界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总会好起来的。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我也只是轻轻点

回应。
她的热忱,她的温柔,她的不离不弃,让我不忍心再推开她。
但我心里的芥蒂,那些关于她不堪的秘密,又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让我很难毫无保留地和她亲热。
我吃着碗里的粥,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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