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雨(骨科)

荔不太听得懂大们聊的内容，大致听到一些字眼，买二手车，拉货，走夜路，诸如此类。

    连续好几个晚上，暮色半近时，陈西荔都会和陈墟青去晒谷场上放烟花，陀螺，冲天炮，仙，火树银花，烟花的火光映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里。

    一瞬，又一瞬的光明。

    很美的烟花，一年一年如此盛放，也不会厌倦的烟花。

    这个年似乎和以前过的年一样，穿新的衣服，吃零食，挨家挨户去拜年恭喜……除了陈西荔和陈墟青的零花钱比往常多。

    晚上天气很冷，爷爷在他们被窝旁边放了电热扇，老旧的电热扇散发橘黄色的暖光。

    因大过年，连续三天整夜不关灯睡觉，姐弟俩一起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数收到的红包。

    陈墟青一边数一边笑：“姐，我的红包都给你收着吧，下次你带我去集市买小金鱼和小乌。”

    陈西荔把自己数完的钱叠放整齐，堆叠在他递过来的钱下面：“可以啊，你自己拿小本本记住，给多少，用多少。”

    “那当然！”陈墟青很神气，陈西荔觉得他上那几根杂的呆毛还有点好笑。

    ……

    大年初四刚出年，陈爸爸陈妈妈就拎着包离家。

    他们早上五六点走，能正好赶去外省的大车，陈西荔当时被他们的动作吵醒了，披着一件妈妈买的新外套就在门的缝隙往外张望。

    天气很冷，爸妈两张模糊的脸，白色的雾气从他们说话的嘴里呼出来，声音放得低，似是怕吵醒两个孩子。

    可陈西荔还是听清楚他们在对旁边的爷爷说又得过年再回来，在外多挣点钱这些话。

    他们才回来几天，又要走了。

    陈西荔心里并不觉得有太多难过和不舍，她和陈墟青，得到他们关是有限的，她，更是有限的。

    尽管小学的作文里，她次次写《我的爸爸》《我的妈妈》都被老师当范文表扬，陈西荔却知道，那些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虚拟的，不可实现的。

    不可在她身上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