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孽欲

的幽香。

    村里的汉子们收工坐在地垄边歇脚、抽旱烟，只要听见 她那小皮鞋踩在泥路上的咯吱声，一排脖子就跟向葵见了太阳似的，齐刷刷 地扭过去，眼珠子半天挪不回眶里。

    我那时正值16岁最躁动的年纪，最迷恋她身上那味道。

    听我妈说，那 是大城市里才有的名贵香水。

    每次她从我家门前经过，空气里总会滞留着一阵钩 子般的余香，能让我在写作业时晃神好半天。

    罗秀梅是个外冷内热的，同我 的妈妈是极好的闺蜜，但与多数格格不的长相打扮也让她只有我妈妈这一位 知心好友。

    【你婶子啊，是个可怜。】妈妈时常会这么跟我说。

    我对此总是嗤之以鼻。

    婶婶的丈夫叫大黑，儿子叫小黑。

    村里都这么叫， 我也就跟着浑喊。

    听说，撇下母子两，离开村子伙同朋 友一块下海经商去了，大黑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寄回来的钱从未断过。

    罗秀梅 不需要像其他农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家里的几亩薄田和鱼塘早租了出去，每 年光是收租和丈夫寄来的汇款，就足够她在这个落后的村子里活得体面风光。

    我 最迷恋她身上那味道，她每天都会换不同的名贵香水，每次她从我家门前经过， 空气里总会滞留着一阵抓的幽香。

    她就靠着优渥的底气，独自把小黑拉扯大。

    小黑争气，一路读完高中、考上 大学，后来又考取了船员证，顺理成章地签约了中远海运。

    船起航，儿子也像 当年的父亲一样，驶向了远方。

    儿子的孝心变成了每月按时到账的汇款，而隔壁 那栋漂亮的小洋楼里，最终又只剩下了罗秀梅一个。

    她的大门上总是仅上着一道简单的挂锁，不是在家中独处，就是等我妈忙 完家务，拉着她去镇上的集市漫无目的地闲逛，若是我妈没空了，她也只得一个 上镇上感受热闹。

    但一回到清冷的家中，空前的孤独感又会再次袭来。

    妈妈说， 婶婶不是没有求过大黑，想去省城陪他，可大黑总说生意忙、地方小、不方便… …横竖就是一句话：你就在老家待着。

    这样看，婶婶真是一个可怜！

    ……

    天色就是在这时候暗下去的。

    我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看着那一抹黄天一点点被大山吃净。

    隔壁婶婶的小 洋楼黑着，没点灯；远处鱼池旁的小屋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爸爸晚上就睡在那 里。

    我抠着手指上的倒刺，看着天黑，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许多怪想法，却也 想的不甚明白。

    【航吖！几点了还在外面？赶紧回屋睡觉！】

    妈妈在堂屋的一声吆喝，把我从瞎想里喊了回来。

    我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摸了摸裤兜，只觉得身上有些平白无故的躁热。

    【来啦！】

    我应了一声，拍拍上的灰，转身拉开房门，一脚踩进了屋里那片比夜色 还要浓的漆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