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阳之痕2：铁石心肠

“什么？你说什么？撤离？”

    电话那，霍曦听得发懵，仿佛自己不是在和双生哥哥通话，是在听一台指挥计算机发出最熟悉的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哥哥，我知道你难过，抗一抗总能过去的，我们过两天把缇慕妹妹接回家好好休养，你别…”

    “执行。”

    “啊？”

    双方突然静默，一边是绝对理的战争中枢，一边是被无力感笼罩的手足血亲。

    听筒连接着两端，可霍曦只感觉自己和哥哥的感应断了，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都在责怪自己，但事发生无法挽回，她只希望一家在一起，起码这个家才不会散。

    “我不走，缇慕妹妹在家还得有照顾。哥哥，从来没有真的怪你，给她一些时间，她肯定会理解你的难处。”

    霍曦试图唤醒哥哥的绪波动，哽咽道：“我会劝她的，哥哥，你放心，妹妹只是年纪太小了，她舍不得孩子肯定会伤心一阵儿，只要没事就好。等她好了，她还是会一直你在意你的，对不对？以后你们肯定还会有孩子，再好好养着…”

    “你还有二十六分钟。”他冷声打断，开启倒计时。

    机器只需要接收执行，显然终端代码连续报错，一直在释放无效噪音。

    另一，霍曦噤若寒蝉，取而代之的是生理恐惧，往最能安抚哥哥的话已然失效，意味着母亲临走前留给这个家的最后一道保护伞被活活撕碎了。

    她隐约猜到缇慕妹妹都对暻哥哥说了什么。那些自己潜意识里不想承认，又不敢承认的事实变成刀子，彻底割了门阀的遮羞布。

    这个家需要暻哥哥冲锋陷阵，需要他在最黑暗污浊的政权里厮杀搏命，需要他去淌太子党最脏最恶心的血水，需要他保住军权保住家族保住荣耀。

    家族享受他带来的胜利，却没能消化他的血腥和心理创伤。

    这段时间，全家都活在暻哥哥的庇佑底下，倒不如说是活在缇慕妹妹的净化滤网里，是那个十七岁的姑娘献祭了所有的和温柔，用血之躯一点点缝补出哥哥的温，替全家兜住了他的绪。

    当那层滤网被伤到千疮百孔，再也无法净化一丝一毫戾气。所有都不得不被迫站在这种极权恐怖主义底下，直面他遮天蔽的影。

    绝望，面对一个失去锁链的极权怪物，霍曦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隔着听筒，听一尊恢复出厂设置的国家机器说话。

    “还剩二十四分钟，卫戍师会护送你到机场。”

    “违抗军令者，就地击毙。”

    电话挂断，机器没有感，也没有温度，妹妹只是系统运转中转移重要战略目标的一部分。

    如果目标抵抗或阻碍封锁，战争状态给出的最优解，是物理清除。

    防弹军车刹停在国防部大楼外，迎着国防委员会在二楼窗台的凝视，霍暻推门下车，昂首注视着他们每一个的脸，有气愤，有惊恐，有惧怕，更有瓜分一个极权门阀势在必得的渴望。

    那不是，在他眼中，全部标记为危险目标。

    楼上，国防委手里攥着佐耶图的尸体照片，缇慕的流产化验单和病历，等待最后一听证会，将这位刚失去孩子的年轻父亲送上政治绞刑架。

    楼下，高大男站在夕阳底下，肩背肌绷紧，关闭了感中枢，他的大脑算力达到峰值，在第三弹劾测谎前，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副官下最后的指令。

    “十分钟后切断国防部内部通信网络，二十分钟后出来的国防委放行安全送回家，三十分钟内，抵抗者连同家属全部清洗。”

    他顿了顿，目光如猎鹰，扫过二楼每张被标记的脸。

    “如果我一个走出国防部，楼上所有目标及亲属全部枪毙，卫戍师镇压军队内部动，防止党羽反扑。”

    格朗因屠杀指令肾上腺素飙升，瞳孔瞬间放大，这不是大少的听证弹劾会，是国防委站队的刑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