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关风月

   她先去看了裴老夫。

    老夫躺在床榻上，面色蜡黄神萎靡，与她记忆中那个明强势的判若两。

    看见余冷星进来，老夫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泪光，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余冷星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只能声音柔和地安抚着她：“母亲先安心养着，别的事不必心，有我呢。”

    老夫看着她，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余冷星陪了她一会儿，等她绪稍稍平复，才轻轻抽出手，转身朝裴尽野的院子走去。

    走到房门前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缝隙，她能从缝隙中看见屋内昏暗的光线，和床榻上那道静卧不动的身影。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弥漫着一苦涩的药味和沉闷的气息。

    她走到床边，终于看清了裴尽野的模样。

    他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裂，整个瘦了一圈，完全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

    而且，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的起伏，若不是偶尔因为痛苦而皱一下眉，几乎要让以为他已经……

    余冷星看着他这副姿态，以为自己或许会感到痛快，甚至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解气。可她并没有，反而心正蔓延着隐隐的钝痛。

    毕竟是她曾经过的，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