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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魏琅琊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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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扇无形的门(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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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

    就那样站着,直到他把她的手反握在掌心里,她才肯去睡。

    还有一次,她来月事,偷喝了冰镇酪浆,被他逮住了。

    他把碗举过顶,她踮脚去够,够不着,气得踩了他。

    他没躲,低看她,说:“上次砸东西的账还没跟你算。”她仰起脸,理直气壮地怼他。

    他愣了一瞬,笑了。

    她趁他笑的间隙跳起来去抢碗。

    他一把将她箍进怀里,碗里的酪浆洒了他们一身。

    她在他怀里挣扎,他低吻她,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酸甜。

    现在这只手就这么搁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

    他用拇指摩挲她的指节,没有回应。

    他想起她每次拽他的时候,手指会先碰到他腰间的玉带——先触到那截冰凉的金玉,再滑到腰侧,再攥住他腰间的衣料。

    这个顺序他一直记得,上朝跑神时在想,只是从来没告诉过她。

    晋阳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可他现在只想带她回去。

    用一扇门去挡那半壁江山。

    窗外天光又暗了一分。不知过了多久,元玉仪又醒了。

    这次她没有睁眼,只是闭着,让意识一点一点从昏沉里浮上来。殿内很静,烛火透过眼帘映进来,暗红色的,像闭着眼看夕阳。

    他在握她的手。

    很紧,紧到指节都硌进她指缝里。

    然后她听见了——很轻的一声抽噎,压得很低,像怕被听见。

    一滴泪落在她手背上,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幸好烛火太暗,他看不见。鼻尖酸得猝不及防,像被一把攥住了心最软的地方。

    那些她反复想清楚的事——他的残,他的风流,他骨子里永远不会变的骄傲,那些她发誓这次一定要记牢的东西——全被这一滴泪砸碎了。

    碎的净净。

    他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被他从渊里拉出来,可拉她出来的那只手,本身就是渊。

    她只要还在他身边,就会一直往下沉。

    每一次感动都是一次下坠,每一次心软都是一次妥协。

    她会继续沦陷,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他最真实的真。

    她比任何都更接近这个权臣最柔软的部分,所以比任何都更难抽身。

    她依然要在每个他未归的夜猜测他在哪里,依然要在某一天对镜时瞥见眼角第一道细纹时,忽然想起他喜欢自己的脸。

    可她还是会沦陷。

    因为,高澄,他哭了。

    他哭的时候她鼻尖很酸,他握她的手,握得太紧,她还是会心软,他趴在她榻边睡着的时候,她还是想伸手去碰他英俊的眉眼。

    她心疼这样的自己。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闭着眼睛,假装还没醒。

    两滴眼泪,隔着薄薄的烛光,在她的脸颊上汇。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掀开眼帘。

    高澄僵了一瞬,猛地起身,袍角带翻了榻边的药碗。瓷片碎了一地,他没有看,只朝殿外喊了一声。满殿烛火都在颤。

    太医鱼贯而,诊脉的手指收回,伏身叩首。

    高澄挥退了他们,殿内重归死寂。

    他在榻沿重新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散什么。

    然后握住她的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像攥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半条命。

    嘴角的笑意渐渐褪了。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终究没出声。

    “我怎么又没死。”

    元玉仪先开的。嗓音虚弱得像一缕残絮。嘴角停着一个诡异的弧度,比哭还苦。

    高澄沉默了。这个沉默很难堪。他知道她是故意的。这天下,也就她敢对自己这样刻薄。

    沉默了很久,他落了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你死了,他们都活不成。”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是他一贯的威胁。

    元玉仪看着他。看着这个衣冠齐整、死也不肯低的男。她扯了一下嘴角,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你这,一点也没变。”

    高澄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他知道她一直在怨什么。

    他是没变。也没法变。

    “你怎么还没走。”她轻唤一声,声音软下去,不像质问,更像叹息。

    高澄皱眉。“你……”他顿了一下,“想让我走?”

    尾音微微上挑。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茶色的眼睛像湖水,只倒影她自己。

    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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