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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魏琅琊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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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暴君发疯(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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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阶下众齐齐躬身。

    高澄看向阶下肃立的近侍:“传孤谕,令王妃携有子嗣的姬妾,即刻清点细软,五内动身,先迁往丞相府安顿。沿途调拨锐护驾。”

    近侍应声退下。

    殿内又重归寂静。高澄坐在案前,手指还停在舆图上长社的位置。但他没有看那座城。

    他在想刚才那一连串的命令里,唯独没有安排她的去向。

    高澄忽然收回手,起身,推开殿门。廊下槐絮扑面,他站在风里,望着廊道尽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

    他走近,手悬在门扉上,站了片刻,没有推。

    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去批那堆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殿内帘幕轻垂,元玉仪和衣侧卧床榻,眉眼轻合。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穿过廊道,停在门外。停了很久。和上次夜里一样——他总是这样。站在门外,不说话,不敲门,只是站着。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这真有意思,也真没意思。

    更露重,烛火燃到了尽,晃了最后一下,灭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她合着的眼睛上。

    廊外的槐絮还在落,落在台阶,落在那扇始终没有被推开过的门前。

    靴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停在门外,门被推开了。

    高澄站在榻边,逆着月光,看不清表。“别装了。”声音不高,像一句懒得拆穿的叹息。“孤有话对你说。”

    元玉仪缓缓睁开眼。眸底清冷淡漠,静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高澄率先开:“前线战事僵持,过几孤要去晋阳。明年春天才回来。”他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但没等到。

    “你与你姐姐,安分留在东柏堂,闭门禁足。”

    元玉仪倏然坐起身。“禁足我便可。阿姊家中有幼子牵挂——你放她回去,此事与她无关。”

    “孤的命令,你敢讨价还价。”

    “你我争执,何必牵连旁。放我阿姊回去。”

    高澄没有接这句。他看着她,语气刻意放缓,“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

    元玉仪默然一瞬,轻声道:“国事为重,军务要紧。说完了。”

    高澄吸一气,僵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他真的很想一掌扇过去,骂她是个骗子。

    但他忍住了,没有动手,拂袖而去。门也没关。

    廊下的风灌进来,她躺在榻上,纹丝不动。

    风里有槐絮,落在门槛上,轻飘,苍白,像一次说出也无用的挽留。

    初夏,庭院里的牡丹开过了季,花瓣蔫垂在枝,边缘泛着枯黄。

    接连三,高澄没有踏进元玉仪的殿门。她也没有等他。

    第四黄昏,侍捧来漆盘,上面叠着一套绯色宫装,金线绣的牡丹,在斜阳里泛着璀璨的光。

    “大将军吩咐,今晚天子在铜雀台上设宴,请公主随行。”

    元玉仪冷眼看着这套衣裳,没有伸手。

    此时院门被推开。高澄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

    元静仪站在门,神色拘谨,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屋里那盏还没点亮的灯上。

    高澄的目光扫过元玉仪的脸,扫过漆盘上那套绯色华服,又扫回来,停在她眼底那片什么都不肯说的沉静里。

    “傻子今晚要在铜雀台上设宴,你们都跟着去。”他语气散漫,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元玉仪没有看他,只是将那件绯色宫装抖开,金绣牡丹在暮色里绽了一瞬。

    “快点换好就出来。车在门等着。”高澄说完,转身走了。

    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那朵牡丹在锦缎上微微颤动,像一朵真花被捏住了茎。

    元静仪走到她身侧,抬手碰了碰那件衣裳,她没有看妹妹,只是低声说了句:“这是他选的。”

    元玉仪没接话。她望着镜中自己那张脸,望着姐姐低垂的眉眼,望着门缝外越来越浓的暮色。

    良久,她拿起胭脂,开始上妆。

    梳嵯峨朝云髻,簪珥加累珠步摇。镜中美艳夺目,像一只华贵的雀。

    主把玩时不释手,倦了便搁在架上,心好了再提笼出门。她曾经因为主一时宠,得意忘形过,忘过他们之间最本质的关系。

    她知道高澄带着她们去赴宴想什么。他从不做多余的事。

    她放下胭脂,看着镜中这张妆容致的脸。

    像梳好羽翎的金雀,等着被提进另一个笼子。

    夜,铜雀三台灯火辉煌。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台下。

    高演最先到。他把妻子元氏从车厢里扶下来,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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