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

主，也能随时把你踹回去，让你万劫不复。”

    元玉仪听着这些话从他嘴里落下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不偏不倚地砸在她心。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东西。>hｔtps://ｍ?ltxsfb?ｃｏm
    他从来没骗过她，是她自己忘了——忘了那些温柔只是权力的另一种形状，忘了这座东柏堂再暖也不是她的家，忘了公主的翟衣再华贵也是一件随时可以被剥下的戏服。

    最近她才开始清醒，现在又被他按着彻底醒了一遍。

    高澄上前捏住她的下，力道强硬得几乎要嵌进皮里。

    他俯下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温柔，没有纵容，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残忍和一丝近乎病态的狠绝。

    “你那点所谓的怨怼，在孤眼里，都可笑至极。孤再告诉你一遍：你的身份，你的命，全是孤给的。孤给你，你是金枝玉叶；孤收走，你就还是在街上乞讨的家。”

    元玉仪猛地打开他的手。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炸开，元静仪吓得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抬。

    高澄的手被打偏在半空，他低看着自己的手背——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一道浅淡的红痕。

    那一瞬他没有动，只是盯着那道红痕，像在消化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动作。然后他抬起眼，眼底的怒几欲将整座殿宇焚毁。

    他大步转身，对廊下侍从喝：“把她带去偏殿，单独看管。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不得放她出来！”亲卫的靴声碾过青砖，甲胄铿锵，将瘫跪在地的元静仪从地上架起。

    她垂死挣扎间猛地抓住元玉仪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里。

    “玉仪！玉仪你替我跟大将军求求——我不想被关起来！玉仪——救我！”她的声音尖利碎，泪水糊了满脸。

    元玉仪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她低看着姐姐那只抓在自己腕上的手——指节泛白，青筋起，和小时候在柴房里抓住自己时一样。

    那时姐姐说的是“别怕”，可此刻她在说“救我”。

    元玉仪抬起眼，望向高澄。

    他没有看她，只是站在门，侧着脸，下颌绷得很紧，烛火在他脸上切出一道冷硬的弧。

    亲卫将元静仪从她身边拖开，那只抓在她腕上的手被生生掰离，指尖从她的皮肤上滑过，留下一道浅痕。

    她的哭喊声被拖出殿门，穿过廊道，越来越远，最终被一扇沉重的门隔绝在外。

    那扇门合上的声音很沉，沉得像把最后一点间的动静都关在了外面。

    殿内静得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她心跳砸在胸腔里的闷响。

    元玉仪低看了一眼腕上那道正在褪成浅红的抓痕，然后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男。

    “真没意思。”她说。

    高澄眯起眼，侧过看她：“你说什么。”

    元玉仪忽然冷笑一声。笑声很轻短，像把匕首，寒光闪过，已然收回，“你不就会仗势欺吗。你还会什么。”

    高澄猛地回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提起来按在墙上。

    她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滚烫地气息在她脸上。

    她没有挣扎，只是靠在墙上，仰起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片让他陌生的、平静的、什么都不剩的空。

    “那你听好了。你这种，活该。”她说到一半，停了。嘴唇还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活该什么——她不说。

    但高澄从她眼中瞬间读懂了。

    那根埋在心多年的刺，此刻被剧烈的心跳一寸寸地往外推——不是她扎的，却是她，又让他摸到了那根刺的位置。

    “其实也不能怪你。”元玉仪的语气忽然轻下来，像是连恨他的力气都耗尽了，只剩一种身处废墟的乏力。

    “生在这种门户，就连父母的也掺着算计。即便权势滔天，万臣服，可到最后——却连一颗真心也留不住。这就是权力给你的诅咒，是你一生难逃的宿命。”

    高澄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有敢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生命剖开，指着最核心的那块碎片说：你看，这里一片荒芜。

    元玉仪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风吹过灰烬。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吗？你身边那些，哪个不是冲着你的权势。你若给不了他们好处，他们还会留在你身边吗。”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之间的那些东西，是吗？也不算吧。更像两个站在渊边上的，抱团取暖。可谁也不知道，还能暖多久。”

    高澄静静看着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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