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

   他看着她的拳从他胸滑下去，看着她低下不敢看他，看着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在怕他。这比那两拳更让他闹心。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盯着那只手，盯了一息，然后伸手扣住。

    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将那只冰凉发抖的手包进掌心里。

    她浑身一颤，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下一秒，她整个被拽怀抱，脸颊埋进那带着凛冽寒气的狐裘绒里。

    暖意瞬间漫过全身，他双臂收得死紧，紧得近乎粗，像是要用这个拥抱把她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堵回去。

    他始终一言不发，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是在漫天风雪中死死抱着她，下抵着她的发顶，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最后闭上了眼。

    雪落在两肩。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哭声闷在他胸，撕心裂肺慢慢弱成细碎的哽咽。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一件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东西。

    高澄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寝殿，用脚带上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过了很久，听到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说过回来陪我看雪的。”

    “现在不是在看了吗。”

    暮色沉沉漫进殿内，烛火在纱帐间摇，将两的影子投在壁上，忽明忽暗。

    元玉仪蜷在他怀中，嗓子已哭得沙哑。

    她偏咬上他的肩，齿尖刺肌肤，一缕腥甜漫中。

    她松了齿，低看着那个渗血的牙印，忽然安静了。

    烛火跳了跳，将那圈齿痕照得殷红，像一枚烙在皮上的印。

    她的手攥紧他的衣襟，浑身发颤，然后猛地推他——手掌抵在胸，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力道更轻。更多彩

    他攥住她的手腕，她挣了挣，没挣开。

    喉咙里堵着哽咽，一个字都吐不出。她的身体在抗拒，脸却还埋在他胸，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诚实。

    高澄低看了一眼肩上那圈渗血的牙印，什么也没说，把她的重新按回自己颈窝。

    力道不轻，是那种“你哪儿也别想去”的蛮横。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虎那层被弓弦磨的薄茧上，来回摩挲。

    那里结着痂，粗粝而温热。

    他低，嘴唇贴上她额角那道还在泛红的伤，停了一息。

    不是吻，是触碰，像在丈量这伤的浅。

    然后他闭上眼，把她箍进怀里，比之前更沉。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戾，唇齿纠缠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指尖抚过她后背，轻得像安抚，重得像烙印。

    她还在推他，拳抵在胸，力道越来越弱，最后手指蜷起来，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颈窝，眼泪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一滴一滴，像窗外雪化成的水。

    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重，像要把她凿进身下这张锦褥里。她的身体在迎合——虽然她恨自己如此，可还是不受控的想抱紧。

    她恨他让自己等了这么久，恨他们的身份注定此生彼此间要隔那么多。

    更恨自己明明恨他，却还是在他抱过来的那一刻松开了拳。

    这份恨和这份拧在一起，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高澄……”她哭喊着他的名字，指甲陷他背脊。

    烛火跳动，映得彼此眼底碎影斑驳。

    他低，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沙哑近乎碎：“叫我阿惠。”

    元玉仪浑身一僵，所有挣扎瞬间停了。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眼底倒映的烛火，忽然笑了——笑里有泪，有恍然，有某种被打开又不知该如何合上的无措。

    “阿惠……”她小声唤他，一遍又一遍。

    高澄收紧手臂，在她收声的那一瞬把她重新摁进怀里。

    力道比之前更沉，像要把他这二十多年从未给任何看过的那个少年，连同她此刻所有的脆弱，一起压进骨髓处。

    她伏在他胸，他下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沉缓而滚烫。

    她在叫第一声的时候他就僵了一瞬，第二声、第三声，她叫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慌，像在触碰一件不该碰的东西。

    可他没有让她停。他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她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唤，每一声都像一根线，把他往她手心里又拽了一寸。

    高澄在黑暗里睁着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放弃了一些自己之前一直坚持的东西。

    放弃了那些天在王府书房里死撑的冷静，放弃了“不去见她就能变回从前”的妄想，放弃了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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