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

。”

    姜氏咬了咬牙：“我们都是从东柏堂过来的，那里规矩森严，从不准眷常住。”

    “慌什么？”苏氏嗤笑，“殿下向来喜新厌旧。李昌仪、王昭仪，哪个不是盛宠时轰轰烈烈？再得宠也迟早会失宠。等着瞧吧。”

    环佩声从回廊那传来。众回，贵妾弘农杨氏正款步走近。她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姬妾，唇角一勾。

    “一群蠢货，在这儿嚼什么舌根？”

    “殿下在外是不是有了新？”有壮着胆子问。

    杨氏轻蔑地哼了一声，目光掠过屋内仍在失神的高澄，又转回来。“确有了。不然你们以为，这王府的高墙，能锁住殿下的心？”

    “她是谁？可是世家？”姜氏满眼是妒。

    “世家？”杨氏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若有家世撑腰，怎会住在东柏堂当个没名分的外室？实话告诉你们，她是高阳王后裔，名唤元玉仪，不过是个庶。之前还在孙腾府上当过家。”

    众妾哗然。姜氏壮着胆子反驳：“她早已家亡，与我们又有何分别？”

    杨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睨着她：“即便落魄，那也是皇室血脉。不像你们，出身卑贱，只懂卖弄风骚，连做棋子都不配。”姜氏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

    杨氏冷笑转身，一句话散在风里：“此不是你们能招惹的。趁早收了那份心，省得自取其辱。”

    屋内，高澄像是察觉了什么，骤然抬眼，起身推门而出。

    “吵什么？”

    众霎时噤声。姜氏仗着往有几分恩宠，大着胆子上前，伸手欲揽他腰际，梨花带雨地撒娇：“殿下有了新，便忘了我们……”

    高澄冷冷盯着她。

    那只手僵在半空，自己缩了回去。

    他的目光扫过廊下一张张痴迷又妒恨的脸，唇角微挑，笑意却没到眼底：“孤养什么，你们管得着？”

    家仆匆匆穿过回廊，跪地禀道：“殿下，东柏堂传话来，说那位贵病了。”

    高澄皱眉：“什么病？”

    “风寒，高烧不退。”

    他顿了一下，没有再问，转身便走。身后姬妾们面面相觑，气急败坏，却无敢追。杨氏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唇角浮起冷笑。

    连秋霜，东柏堂枯寂彻骨。梧桐叶脆得一触即碎，铺在青石板上，风过便簌簌作响。

    亥时刚过，院门被无声推开。

    高澄未通传，直内室。

    目是大敞的窗牖，寒风裹着枯叶往里灌，满室寒凉。

    他在门站了片刻，目光从敞开的窗户移到空的炭盆，又从炭盆移到床——净净，没有药盏，没有温水，什么都没有。

    窗边榻上，元玉仪昏沉侧卧，单披薄衾，呼吸浅促，脸颊烧得泛红，嘴唇裂起皮，渗着细小的血丝。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探手复上她额。

    烫的。

    手指在额上多停了一瞬。

    元玉仪缓缓睁眼，看清是他，泪水夺眶而出，一句话没说，只埋进他怀里哽咽。他由着她靠了一会儿，等她哭声渐渐歇了，才开。

    “病了多久？”

    “三。”

    “可曾喝药？”

    她点点。

    “为何不早点告诉孤？”

    “殿下忙着照顾病儿、处理政务。”她声音沙哑，顿了顿，“殿下说过，让我安分守己。”更多彩

    高澄没有应声。

    他将她放回榻上，起身走到窗边，一扇一扇关紧。

    关到最后一扇时，手指在窗棂上停了一瞬——窗外那棵梧桐的叶子几乎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戳在夜空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廊下。

    空的，没有守夜的。

    很快被拖来了。

    侍被侍卫推搡着跪在阶下，衣襟上还沾着打盹时流下的水印。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抬看见高澄手里转着刚从侍卫腰间拔出的刀，刀环朝下，在烛火里泛着冷光。

    “窗开着。”他说。

    “婢关了……真的关了……”侍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高澄把刀尖对准她的脸，没有刺，只是抵在颧骨上。

    冰凉的铁贴着皮肤，侍浑身僵住，连哭都忘了。

    他手腕一翻，刀环重重锤在她肩窝，侍整个往下一栽，磕在青砖上，额了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杖三十。”

    侍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元玉仪撑起身子，声音很轻：“算了。杖三下就好。”

    高澄转过，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

    “你倒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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