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错

   裴仲昀定定凝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怯懦与期盼，看着她宁愿舍命、也要逃离他奔向裴昭的执念。

    他低低笑了一声，手抚摸上她的秀发。

    却让嫣儿有一丝寒意。

    “嫣儿，我不会你。”越是温柔，越是平静，接下来的话便越是诛心。

    下一瞬，话锋轻转，话淡淡的，却彻底掐断她所有退路。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裴昭的以后？”

    嫣儿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朝中徐阁老，有意与裴家结亲。”

    “徐家权压半朝，嫡金尊玉贵，子骄纵，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

    “这桩婚事是他的青云路。”

    嫣儿脸色一寸寸惨白下去。

    她听懂了。

    裴昭的锦绣前程，不能有她这个青楼出生罪臣之的污点。

    泪水止不住地从白皙的脸颊上划过，她是不能，也没资格去耽误他的。

    “所以，我必须离开他吗……”

    他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动作温柔缱绻。

    “我说过，不会你的。”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现实、所有迫不得已的取舍，都在耳边清晰作响。

    她怎么舍得，怎么做得到。

    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无助彻底绷不住，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轻轻摇，字字哽咽碎：

    “大…… 我做不到。 ”

    “我真的做不到……”

    她像走投无路的幼兽，满心委屈，无处可逃，只能无助地重复着那句做不到。

    裴仲昀只是微微俯身，伸出长臂，不容抗拒、却又极尽温柔地将她拥怀中。

    宽大温热的胸膛牢牢裹住她单薄颤抖的身子，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安稳与强势，彻底圈住她所有的崩溃与挣扎。

    “离开他，裴昭给不了的，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