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错

，就是……江州我从来没来过，在苏州的时候就听说江州的梅花好，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楼来着？”

    她歪着想了想，发上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望江楼！听说站在上面能看到整条江。还有东市的糖画，苏州也有，但听说江州的师傅会画凤凰，我小时候想要一个凤凰，那个师傅只会画蝴蝶，画了一百只蝴蝶，没有一只是像的。”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咯咯咯的。

    裴昭端着茶盏，看着她。

    他本来想再说一句“过几”，可看着那张童真无邪的面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放下茶盏。

    “望江楼风大，过几等天晴了再去。”

    嫣儿手顿了顿。

    他没有说“不去”，说“过几再说”。

    “那表哥说好了，不许反悔。”

    王芷兰坐回椅子上，两条腿并拢，脚尖轻轻点着地，一颠一颠的。

    王氏在旁边看着，嘴角那丝笑意了几分。她看了一眼嫣儿。嫣儿低着，手里还端着茶壶，手指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王芷兰放下茶盏，又开了。“表哥，你在边关的时候，是不是骑过大马？我听说边关的马比中原的高，比中原的壮，跑起来像风一样。”

    裴昭看了她一眼。

    “嗯。” 王芷兰双手托腮，“那你能带我去骑马吗？ 我小时候在苏州骑过一次，是一匹小马，白色的，可乖了。 后来我娘不让骑了，说孩子家骑马不像话。 ”

    她学着大的语气说了后半句，学完自己先笑了。 裴昭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忍不住。 “边关的马烈，你骑不了。”

    王芷兰嘟了嘟嘴，那两团晕更明显了。 “那我不骑，我就看看。”

    嫣儿站在裴昭身后，看着王芷兰的样子。

    她在想，原来有可以这样活着。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不用担心说错话被记恨，不用害怕笑得太大声被说轻浮。

    王芷兰进府的第三天，嫣儿在花园里遇到了她。 她一个站在梅树下。

    “嫣儿姐姐。” 王芷兰先开了。

    嫣儿停下来，屈膝行礼。 “王小姐。”

    王芷兰走到她面前。

    “我来之前，姑母写信跟我说了表哥的事。” 王芷兰的声音很轻，“她说表哥有个妾，是青楼出来的。”嫣儿的手指攥紧了袖。

    “我没有别的意思。” 王芷兰笑了笑，梨涡又露了出来。

    “我只是想说，我不会为难你。” 她伸出手，握住了嫣儿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软，嫣儿被她握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该说谢谢吗？

    瞬间觉得很可笑，她这是在挑衅她吗？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从王芷兰手里抽了出来，低着，走了。

    王芷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