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错

    王氏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碗盖磕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她不叫起，嫣儿就跪着，这是规矩。

    “裴昭还有三天就回来了。”王氏忽然放下茶碗，语气不咸不淡。

    嫣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三天。只有三天了。她垂着眼睫，努力压住嘴角那点不自觉往上弯的弧度，声音柔顺地应道：“是。”

    王氏看她嘴角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那是一个听到丈夫即将归来时最本能的高兴。

    王氏觉得恶心。

    “裴昭在军营里出生死，你这个做的，不该为他做点什么吗？”王氏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让后背发凉的慈祥，“去佛堂吧。抄一百遍《心经》，给裴昭祈福吧。”

    嫣儿只能低应答。

    佛堂在裴府东北角，是个僻静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柏树，树冠遮天蔽，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佛堂不大，正中供着一尊观音像，前面的香案上摆着香炉和供果，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浓得有些呛。

    嫣儿跪在蒲团上，摊开宣纸，研墨，提笔。

    字迹是端正的，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写一个字，膝盖就疼一下，手腕就酸一下，腰就僵一下。

    一点点西移。

    窗棂上的光影从碎金变成斜长的橘色，又从橘色变成灰蒙蒙的青。

    佛堂里没有点灯，光线越来越暗，暗到她几乎看不清纸上的格子。

    嫣儿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她已经抄了七遍了。离一百遍还差得远。

    膝盖已经不是疼了，是木。木得像不是自己的。她低看了一眼，裙子遮着，看不到膝盖的样子，但她知道那里一定肿得老高，青紫一片。

    嫣儿吸一气，重新拿起笔。

    第八遍。第九遍。第十遍。

    天彻底黑了。

    佛堂里没有灯，只有观音像前的长明灯，一跳一跳的，发出昏黄的光。

    那光太弱了，照不到她面前的宣纸，她只能借着那一点微光，勉强看清纸上的格子。

    眼睛酸涩得厉害。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嫣儿以为是来添灯油的婆子，没有回。直到那脚步声停在身后，近到能闻到一松木熏香的味道——她的笔顿住了。

    那个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发布页LtXsfB点￠○㎡她的手指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

    裴仲昀一走进就看到，她今天把发挽起来了，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嫣儿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双手很大，很暖，掌心有粗糙的茧。

    一只手扣在她腰侧，五指收拢，隔着薄薄的春衫，掐住了她腰窝最柔软的地方。

    另一只手贴在她小腹上，掌心滚烫，烫得她整个都僵住了。

    她张开嘴，惊呼声还没出，一只手掌已经捂了上来。燥的、带着墨香和薄茧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嘴唇，把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鼻息撞在他的指节上，热热的，湿湿的。

    “别出声。”裴仲昀的声音从顶传下来，低沉的，这里是佛堂，门外随时可能有经过。

    嫣儿闭上了眼睛，嘴唇贴着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她觉得他一定感觉到了。

    裴仲昀松开捂她嘴的手，但没有放开她。

    “王氏罚你跪了多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她耳边吹气。

    嫣儿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两个时辰。”

    “膝盖疼吗？”

    “……疼。”

    裴仲昀的手从她颈侧滑下去，顺着她的脊背往下，一节一节地摸过她的脊椎骨。隔着薄薄的春衫，他的手指像在数她的骨。

    嫣儿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我说过，王氏再罚你，来找我。”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为什么不来找我？”

    嫣儿低着，看着面前那张只写了一半的《心经》。

    “……大不在。”

    “不在，就不找了？”他没戳她狡辩。

    嫣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没有想过找他。裴昭要回来了，她多希望这段时间都是一场梦，醒来后就能忘却。

    裴仲昀的手从她腰窝移到她腰间，扣住她的腰带。嫣儿猛地睁开了眼睛。更多彩

    “大——这里是佛堂——”

    “那又如何？”裴仲昀的声音不屑。他的手没有停，解开了她的腰带。绸缎滑落的声音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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