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错

    “嫣儿给大请安。地址LTX?SDZ.COm”她屈膝行礼，声音柔顺，垂着眼不敢看他。

    裴仲昀没有立刻应声。

    他端着茶盏，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腰，又滑到她叠在身前的、微微发抖的手指上。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却漫长得像一炷香。

    “……起来吧。”他终于开，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化开。

    嫣儿站起身，仍是垂着眼。

    “抬起来。”他说。

    嫣儿缓缓抬，眼睫轻抬，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双沉沉的眸子正看着她，不笑，不怒，只是看着。

    像在端详一件瓷器，看质地，看成色，看值不值得上手。

    嫣儿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几乎是本能地又把目光垂了下去。

    裴仲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注意到，她垂眼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轻轻颤着，像蝴蝶扇翅膀。

    “嗯。”他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既然了府，就安分守己。裴家规矩多，慢慢学。”

    “是。”嫣儿低应着。

    “坐吧。”裴仲昀抬了抬下，示意旁边的绣墩。

    嫣儿道了谢，侧身坐下，只坐了小半个凳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

    她坐下的那一瞬间，腰间丝绦微微晃动，勾勒出一把盈盈可握的细腰。

    裴仲昀的目光在那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茶，不再看她。

    ——但他端着茶盏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嫣儿不知道的是，从她进门那一刻起，裴仲昀就在看她。

    看她低行礼时露出的那截白腻后颈，看她站起身时裙摆轻轻一晃的弧度，看她坐在绣墩上时背脊绷紧的线条。

    他这辈子很少对动心。

    年轻时候忙于政务，娶王氏不过是为了联姻。

    王氏刻薄、善妒、无趣，他跟她连话都懒得说，更遑论。lt#xsdz?ｃｏｍ?cｏm

    外面的，逢场作戏有过，但从不走心。更多彩

    他以为自己是老了，心硬了，不会再被色所动。

    直到那天，裴昭跪在他面前，说“儿子要纳嫣儿为妾”。

    他当时是不满的，甚至有些鄙夷，什么，能把我的儿子迷成这样？

    但出于好奇，他去查了她的底。

    这一查，查出了意外——她是顾明远的儿。

    五年前那桩漕粮案，他确实参与了。

    顾明远是个清官，挡了太多的财路，必须除掉。

    裴仲昀分了一杯羹，吞了顾家在江州的几间铺子。

    他以为这件事早就翻篇了，没想到顾明远的儿还活着，还进了他的家门。

    那一刻，他对嫣儿的感变得复杂起来，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还有一种危险的、想把猎物牢牢控制在掌心的占有欲。

    但此刻，他端着茶盏，隔着袅袅茶烟看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

    这朵小白花，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忽然，一阵环佩叮当从屏风后传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走了出来，穿一身绛紫色褙子，梳着高髻，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涂着厚厚的脂，嘴角微微下撇，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王氏。裴仲昀的续弦夫。

    裴昭的生母早逝，王氏是后来续弦的。

    她出身江州望族，嫁过来二十多年，没有生养，跟裴仲昀的关系形同陌路——各睡各的，各过各的，连面子上的恩都懒得演。

    但她对裴昭的婚事，却格外上心。尤其是——裴昭要纳一个青楼子为妾。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剜向嫣儿。

    “这就是那个……”

    “妾身嫣儿，给夫请安。”嫣儿已经起身行礼，跪在王氏面前，额触地。

    王氏没叫她起来。

    她站在嫣儿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年轻、白净、腰细、脸小，浑身上下透着一怯生生的、让想欺负的娇弱。

    王氏的牙根酸了一下。

    “抬起来。”她说。

    嫣儿抬，与王氏对视了一瞬。王氏的眼角有细纹，嘴唇薄而锋利，整张脸写满了“刻薄”两个字。

    “倒是有几分颜色。”王氏冷笑一声，“怪不得把裴昭迷得神魂颠倒。你们那种地方出来的，别的本事没有，狐媚男倒是一把好手。”

    嫣儿低下，咬着嘴唇，不敢接话。

    “行了。”裴仲昀忽然开，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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