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有两个示范点长势不错。”
“大河镇的土质好。我在那边当过两年民兵。”
朱斌接过报纸,橡皮筋在拇指上绷了一下。老孙

弹了弹烟灰,目光从朱斌脸上移回收音机上。收音机里在报天气预报——明后天有阵雨。
综合科里,老周依然在画圈。
小王依然在翻文件。
一切和上周一一模一样——搪瓷杯里的茶渍,公文包上的拉链声,电话线在小王手指上绕的圈数。
朱斌回到靠门最近、光线最暗的角落,把昨晚用的笔记本摊开,开始整理下乡的工作记录。
赵红梅周三一整天没有出现在综合科。
她在自己的办公室——三楼,主任办公室。
偶尔能听见她的高跟鞋声从楼上走廊里传出来,从远到近再到远。
上午她召集了林小婉和秘书科的

开了一个短会——在秘书科办公室开的。
理由是布置下周的中秋节慰问名单。
朱斌从综合科门

看到林小婉开会回来后脸上的表

——嘴唇抿得比平时紧,翻文件的动作重了约两分。
会开得不好——要么是被批了,要么是任务太多。
下午三点,朱斌去老周桌上

整理好的工作记录时,老周透过老花镜的上缘看了他一眼。“大河镇那边怎么样?”
这是老周第一次问下乡的事。朱斌在综合科坐了一周多,老周从来只问工作,不问

。
“汇报材料都齐了。张镇长很热

。”
“酒也喝了?”老周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

绪。但朱斌注意到他的钢笔停了——整支笔放在桌上。放下来休息。
“喝了。双河大曲。”
老周点了下

。
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被咽回去的补充说明再次出现,但没有出

。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然后重新戴上。
钢笔拿起来继续画圈。
下午五点半下班。
朱斌走出办公楼时在楼梯

遇到了林小婉。
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走路速度比平时快——高跟鞋在楼梯上敲出的节奏比标准速度快了半个拍子。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疑问,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个不解的线索,还没找到谜底。
朱斌点了点

。“林科长。”
“嗯。”她应了一声。
声音

脆,但没有多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的时间比平时短了约三分之一。
然后她拐进秘书科,文件夹在桌上落地时啪的一声。
朱斌走到院子里。
梧桐树下的自行车少了大半。
老孙

在门卫室门

伸了个懒腰——收音机换了台,换成评书,单田芳的嗓音在傍晚的空气里劈劈啪啪。
他回到招待所后院时,陈美兰正在走廊里晾床单。
她穿着工作服——藏蓝色短袖上衣,黑色长裤。
袖子卷到了肘部,露出圆润但紧致的小臂。更多

彩
手臂上沾着几滴水——刚拧过的床单还带着湿气。
她踮脚够晾衣绳时,小腿后侧的肌

线条在裤腿里绷紧。
晾衣绳是一根老铁丝,中间有一点下垂,床单搭上去之后垂得更低了。
“回来了?”她转过

,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声音里那丝沙哑在晾衣绳下面的

影里比阳光底下更明显。“大河镇怎么样?”
“还行。”
“那地方我去过。前年县里组织培训,在那边住了一晚。”她用手背擦了擦额

上的一层薄汗。
“蚊子多,床板硬。不过米好——大米比县城粮站卖的香。”
朱斌站在走廊里,离她约两米。
她说米好时,锁骨下方那颗朱砂痣在解开第一颗扣子的工作服领

里若隐若现——和她说话时脖子的轻微转动同步。
她和赵红梅不同。
赵红梅的每一个

露都有

准的计算或不计算但本能的掩护。
陈美兰不计算。
她只是忘了。
或者不在乎。
“那你先歇着。晚上食堂有回锅

。”她说完把最后一条床单抖了一下——手腕一翻,布料在空中展开,带着洗衣皂的碱味和漂白

的刺凉。
床单落下来盖在铁丝上,边角在滴水。
水滴在水泥地面上,洇出几个

色的小圆点。
朱斌开门进房间。
十平米,木板床,搪瓷杯,斑驳水渍的天花板。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钢笔、换下来的衬衫。
衬衫上第三颗扣子没了,第四颗扣子线松了。
他把衬衫拎起来,看着胸

那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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