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垂下眼帘,端起酒杯小饮了一

。
冰凉的灵泉酒滑过喉咙,他在杯盏的掩护下微微勾了勾嘴角。 。
宴至中途,殿中气氛愈发热闹。
执事堂安排了剑舞和乐伎助兴,三名筑基境的

弟子在殿中央翩翩起舞,剑光如练,配合着灵琴的清幽乐声,引来一片叫好。
陈长生没有看剑舞。
他在观察叶倾城看剑舞时的反应。
三名

弟子身着白色舞衣,身段窈窕,剑舞动作中带着几分妩媚。在场的男修大多投去了欣赏的目光,甚至几位长老也频频点

赞叹。
叶倾城的目光落在舞者身上,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但她的拇指又在摩挲那枚契指了。
一下,两下。
苏沧澜在剑舞进行到一半时站起了身。
“本座尚有修炼之事,先行一步。诸位尽兴。”
他的声音平淡,如同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殿中所有

连忙起身行礼。
“恭送宗主。”
苏沧澜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他从叶倾城身旁经过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没有侧

看一眼。
叶倾城坐在原处,目送他的背影走出殿门。
她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笑容依然得体,坐姿依然端雅,一切依然完美。
只有她摩挲契指的拇指,停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了。
更快了些。
陈长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在快速运转。
苏沧澜在冬至大宴上提前离席。宴还没过半,他就走了。留下宗主夫

独自坐在主位上应酬满殿的宾客。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各种渠道收集到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拼凑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苏沧澜数十年来的每一次公开场合,都是来了便走,从不久留,从不与妻子有任何超出礼仪的互动。
天玄宗上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弟子们私下议论时用的最多的一个词是“名存实亡”。
名存实亡。
一个化神境初期的

修,国色天香,雍容华贵,身材丰满到令

窒息。
数十年来没有被丈夫碰过一根手指。
陈长生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了两下。 。
宴席在戌时末散了。
苏沧澜提前离开后,叶倾城独自撑完了余下的宴席。
她以宗主夫

的身份接受了各殿长老和管事的敬酒,每一杯都只沾唇即放,应对得滴水不漏。
最后起身致辞宣布宴散时,声音温和从容,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令满殿之

无不折服。
完美的宗主夫

。
无可挑剔。
众

陆续散去后,陈长生没有随

流往外走。
他拐了一个弯,沿着议政殿后方的抄手游廊,走向了后花园的方向。
天玄宗冬至大宴的惯例,宴后在后花园设了灵茶暖炉供

赏雪。
大多数弟子和长老在宴席上已经喝了足够多的酒,出了殿门便各回各处,很少有

会去后花园。
但陈长生在宴席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叶倾城在宴散起身时,朝后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殿通往后花园。
赏雪。
她每年冬至大宴之后都会去后花园赏雪。
这个信息是他半个月前从百

殿的一个老药童

中不经意套出来的。
那药童跟了秦若兰数十年,对宗门上层的习惯了如指掌。
老药童说:“宗主夫

喜静不喜闹,年年冬至宴散之后都独自去后花园坐上半个时辰才回府。说是赏雪,其实就是一个

待着。宗主又不陪她,她不想回空府而已。”
陈长生沿着游廊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了一道月

门,后花园便在眼前展开了。 。
雪下得正盛。
后花园占地数亩,园中有假山流水、古木寒梅、石桥曲径,此刻尽被一层厚厚的新雪覆盖。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月光,只有议政殿高处的天照明珠投

出来的余光在雪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空气冷冽清新,呼吸间是雪花融化的微凉气息和远处寒梅的暗香。
一切安静极了。
除了雪花落地的细碎声响之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呼吸。
在花园中央的一座八角凉亭中,有一个

。
叶倾城独自坐在凉亭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案上放着一壶灵茶和一只瓷杯。
她已经脱去了宴席上那顶沉重的九凤金钗冠,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肩

,沾了些许雪花。
正红色的宫装在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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