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崩·欲劫

每一缕灵力的输出，将费降到最低，苏婉清也同样在做着类似的事，她的灵力控制在疲劳状态下依然准得可怕，这让陈长生在心里暗暗赞叹的同时也更加警惕，一个在极端疲劳下仍能保持如此准控制力的，她的意志力之强可见一斑。

    这种，不可能用简单的手段拿下。

    阵眼中的灵力在缓缓近满溢的临界点。

    九成。

    九成五。

    “最后一气了。”陈长生说。

    “弟子把剩余的灵力全部压出来，苏师姐配合。”

    “好。”

    两同时将丹田中最后的灵力储备压榨出来，灰蓝色和暖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前方剧烈翻涌，融合成一大团浓郁的淡青色光芒，猛地灌阵眼。

    阵眼满溢的瞬间，整个石室的阵纹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四面石壁上的灰白色阵纹像是被注了生命一般疯狂流转起来，光芒从地面向四壁蔓延，从四壁向石顶汇聚，最终所有的光芒在石顶正中央汇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点，然后，那个光点炸开了。

    不是炸，而是绽放。

    白光如同花朵般向四周绽放开来，石室的一面墙壁在白光的笼罩下缓缓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露出了墙壁后面的一条狭窄通道，通道尽是一片暗红色的天光。

    出。

    陈长生长长地呼出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他的丹田中几乎空空如也，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灵力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基本运转。

    苏婉清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依然利落，但站起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是灵力消耗过大导致的短暂眩晕，她立刻稳住了自己，背脊挺得笔直。

    陈长生也站了起来，他站起来时刻意将外袍的前摆拉了拉，确保裆部的异状被完全遮掩，他的在三个时辰的煎熬后终于开始消退了，但仍然处于半勃状态，顶着裤裆的布料，形成了一个不太明显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的凸起。

    苏婉清没有看那个方向。

    她的目光直视着通道尽的天光，脸上的表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但她的耳尖仍然是红的，那抹绯红在三个时辰中始终没有完全消退，此刻在暗红色天光的映照下不太明显，但陈长生看得见。

    “走。”她说。

    她迈步走向通道，步伐比平时快了两分。

    陈长生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五步的距离。

    通道不长，约十余丈，尽是一面已经碎裂的石墙，石墙后面就是核心区的荒原，暗红色的天光和带着灵气紊波动的空气扑面而来，在密封石室中闷了三个时辰之后，这种带着泥土和木气息的空气让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苏婉清走出通道后没有停步。

    她没有回看陈长生，没有说“辛苦了”或者“做得不错”之类的话，甚至没有提及去寻找其他三名队友的计划。

    她只是大步向前走去。

    背影笔直，肩膀端平，步伐稳健，白色剑修袍在荒原的风中猎猎作响，从后面看，她和进秘境第一天时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宗主之。

    但她的背影是僵硬的。

    那种僵硬不是疲劳造成的，而是一种刻意的、用力的、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松懈的僵硬，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只要再多施加一丝力量就会断裂，但她宁可绷着，也不愿意在任何面前松开哪怕一分。

    陈长生站在通道，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将手伸进袖中，在别看不到的角度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发麻的手指，然后，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上还残留着极淡的暖金色灵力痕迹，那是苏婉清的灵力在融合过程中留下的残余，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

    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三个时辰。

    不到三尺的距离。

    灵力融。

    她的身体对他的气息有反应。

    这些信息被他整理好，存放在大脑中一个专门的位置，和秦若兰的灵力数据、慕容霜华的功法弱点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迈步跟上了苏婉清的方向。

    荒原上的风吹散了他袍角上残留的石室闷热气息，暗红色的天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了苏婉清那个僵硬的背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