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钟

    秦海第一次看见我时，眼神就不对。╒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那不是普通保安看闯者的眼神。

    保安看，先看手。

    司机看，先看鞋。

    打过架的看，先看肩膀和腰。

    秦海看我的时候，先看了我的手，再看我的鞋，最后停在我脸上。

    那一眼很短。

    但我知道，他在估我能不能打。

    我也在估他。

    他四十多岁，身形不算壮得夸张，却很结实。

    肩背沉，手指粗，站姿稳。

    不是健身房练出来那种硬，是常年开车、搬东西、替主挡麻烦养出来的沉。

    他穿着色司机制服，站在后园侧门旁，脸色冷得像刚从雨里捞出来。

    肖玲在二楼阳台说完【看门】之后，没有立刻下来。

    她只是转身进了屋。

    红酒杯被她留在栏杆边，酒在光里晃了一下。

    白文慧早已进了后门。

    后园里只剩我一个站在花架影里，脚边是碎瓷、茶水、花瓣，还有我刚刚踩灭的烟。

    我本来应该走。

    讨债不是卖命。

    一个站在二楼，对你说何家缺一条外面的狗，正常男该骂一句，转身走。

    但我不是正常男。

    我对麻烦有种很不好的耐。

    尤其是漂亮递过来的麻烦。

    过了一分钟，后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肖玲。

    是秦海。

    他站在门内，冷冷看我。

    【进来。】

    我看他。

    【谁叫我？】

    【少。】

    【你谁？】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像嫌我问得多余。

    【司机。】

    我点点。

    【司机还管后门？】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何家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进。】

    【那你现在是请我进，还是押我进？】

    秦海的眼神冷下去。

    【你最好少说两句。】

    我笑了。

    【你最好别用这种气跟我说话。】

    他看了我一秒。

    那一秒里，我们都知道，要是没有何家这扇门，后园这块地方可能已经打起来。

    但他没动。

    我也没动。

    他只是说：

    【少等你。】

    少。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比从白文慧嘴里出来更沉。

    白文慧叫肖玲少，像被迫低。

    秦海叫肖玲少，像守着某条不能说的线。

    我跟着他进了何家后门。

    那是我第一次从后门真正走进何家里面。

    之前只是站在花园外，隔着高墙看见里面的、花、阳台和玻璃窗。

    真正进去后才知道，有钱的房子里有一种很不讨喜欢的味道。

    冷气。

    香薰。

    木。

    药味。

    还有擦得太净的地板。

    净到让觉得自己鞋底都脏。

    秦海走在前面，没有回。

    【跟着走，不要看。】

    我偏要看。

    后园侧厅不大，但比普通家的客厅还大。

    色木地板，墙上挂着油画，玻璃门外能看见花架一角。

    侧厅里有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水晶烟灰缸，旁边是两张高背椅。

    白文慧站在桌边。

    她已经换过衣服。

    仍然是仆制服，但比刚才净，袖平整，发也重新束起。

    脸色还白，眼睛却低得恰到好处。

    她端着茶盘。

    像刚才后园里那场事没有发生过。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看我。

    秦海注意到了。

    他往我和白文慧之间站了半步。

    【坐。】

    我没坐。

    【少呢？】

    【马上来。】

    【她请我进来，自己不在？】

    秦海冷冷道：

    【你急什么？】

    我看着他。

    【司机，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他终于正眼看我。

    【是。】

    【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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