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钟

她的肩膀微微颤动。

    刚刚好。

    这几个字一扣下来，我那句【有塞刀推我】就变成一个凶手临时编出来的。

    我知道他们怎么想。

    杀完，发现监控恢复。

    手里有刀，尸体在地。

    于是编一个不存在的。

    太容易了。

    容易到我自己都想骂一句：你编好一点。

    可我没有编。

    问题就在这里。

    这世界最麻烦的，不是假话没信。

    是真话听起来像假话。

    罗检察官继续：

    【控方将传召相关证，证明被告案发前因债务问题接触何家佣白文慧小姐，并曾多次出何家大宅。】

    白文慧的肩膀轻轻一颤。

    很准。

    准得像戏台上的鼓点。

    【控方亦会证明，被告与死者妻子肖玲士存在不寻常关系，因此得以接近何家内部，并于案发当晚经后门进主楼。】

    旁听席起了一阵低声骚动。

    肖玲低，用手帕按着眼角。

    她没有真的哭出声。

    她这种知道，哭太多会廉价。

    【此外，控方将呈示凶器、血迹鉴定、监控纪录及证证词。】

    凶器。

    这两个字出现时，我看见谢琳动了。

    她没有站起来。

    只是把手边一张照片推给罗检察官。

    动作很轻。

    像在餐桌上把盐递给别。

    罗检察官低看了一眼。

    他的表没有变。

    但整个法庭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紧了。

    林国栋咬着笔盖，低声骂了一句：

    【这真会挑时候。】

    我问：

    【什么？】

    他没看我。

    【闭嘴。】

    我闭嘴。

    罗检察官把那张照片给法庭助理。

    投影幕再次变化。

    这次不是监控。

    是一张证物照片。

    透明证物袋。

    白色标签。

    血迹。

    很普通的一把水果刀。

    不大。

    不重。

    刀柄净得像随便哪个后厨都能找到。

    用来切苹果、削梨、剥橙，都刚好。

    杀也刚好。

    我看着那把刀。

    脑子里闪过那晚的主卧。

    暗光。

    地上那团影。

    手心里突然多出来的冷。

    背后那一下推力。

    还有白文慧望着门外的眼睛。

    我说过。

    可他们不信。

    也许不是他们不信。

    是我的命，从来就不像值得被相信。

    罗检察官看向法官，声音平稳：

    【控方申请呈堂第一件证物——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