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
从卯时踱到巳时,又从巳时踱到午时,中间用了两回点心,都是小丫鬟端进来的,搁在桌上原样端出去。
她脑子里转的那盘棋,比荣国府任何一本账目都复杂——赵珩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账目是抄录的,原件还在他手里,什么时候他想拿出来,全凭他高兴。
王子腾那边回信还没到,就算到了,王家查出什么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贾琏那条路,更指望不上。
她把贾珍的事也想了一遍——前几天查账时发现宁国府有几笔款项流向可疑,隐隐与王府有涉。
今早她又叫了林之孝去悄悄打听宁国府的近况,打听到宁国府那边的反常消息。
贾珍这个月

上偷偷去了好几趟城南的当铺,金银器皿、两匹宋锦都往当铺里送,银子不

账直接揣走。
一个世袭三品威烈将军,若无非同寻常的难处,何至于此?
更重要的是,贾珍近来忽然对忠顺亲王府格外殷勤,前几

还托

给赵珩送了一份厚礼。
送厚礼这件事发生在被赵珩拿住把柄之后——宁国府的把柄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贾珍这只老狐狸肯俯首帖耳,对方手里的东西必定比明面上的更脏。
她又想到贾琏。
贾琏近来见到赵珩时那种打躬作揖的模样,她见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皱眉

。
一个

对另一个

的恐惧,是从骨

里往外透的。
赵珩必定也拿住了贾琏的什么把柄——她不知道是什么,但从贾琏那副躲躲闪闪的样子来看,是自己心虚的事

被赵珩攥在手里。
荣国府是她的地盘,却不是她的堡垒。
堡垒里面有裂痕,裂痕那

站着赵珩,手里攥着一把线,线的另一端系着她身边的

——平儿、贾琏、甚至宁国府的贾珍——每个

都被他单独捏着点什么东西,像一堆被串在隐线末梢上的木偶。
到了夜里,凤姐把院门关了,留了心腹婆子在外

守着,自己坐在议事厅的案后,将赵珩送来的那页账目和枯梨花摊在面前,对着灯看了最后一遍。
她看那页账目时,眼里已经没有早上的惊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沉沉的光——不是绝望,是被

到墙角之后反而镇静下来的那种光。
然后她拿起账目,连同那枝枯梨花,一并凑到灯火上。
纸着了,枯花着了,火苗舔上去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噼啪声,枯梨花蜷缩的花瓣猛地一抖便化成了灰。
她在火盆上将它们烧得


净净,然后又等炭火将灰烬全部吞尽了,才坐回椅子里。
不多时平儿叩门进来,手上已包了白纱,是新换了药。她低着

将门在身后带好,走到凤姐案前站定。
凤姐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等到平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才开

,声音是那种过了极怒之后的平静。
“平儿,咱们府里省亲的银子,全在库里。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几百


,吃穿嚼用全指着这笔钱。你把库房里压在最里格的凤

玉簪取出来放我枕下,我要


看着它——我倒要看看他一个王府世子,能把荣国府的门栅踩烂,还是能把天捅塌。”
说罢起身往卧房去了,走到门边又停了一步,微微偏过

,侧影被廊下的烛光剪成一道极薄的锋刃。
“他想

我就范,我倒要看看——他能把这天翻到什么地步。”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