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眉

一皱,语气却愈发温和下来,甚至带了几分刻意的体恤:“这丫

怎么冒冒失失的?世子莫怪,这孩子打小面皮薄,见了贵客难免紧张——蓉儿,还不快扶你媳

起来!”
贾蓉连忙上前搀扶秦可卿,手刚搭上她的手臂便被轻轻挣开了。
秦可卿自己站起来,身子仍微微发颤,低着

不敢看任何

,只低声道:“老爷、太太,媳

身子有些不适,想先——”
尤氏不等她说完便接了

,向赵珩笑着赔罪道:“世子莫见怪,这孩子今

脸色确实不大好,想是园子里风凉,吹着了。蓉儿,你送可卿回去歇着,让丫鬟给熬碗姜汤,好生伺候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自小身子骨单薄,老爷也是知道的。”
贾蓉应了声“是”,再次伸手去扶秦可卿,这次她没有挣开,只是低着

随着他往外走。
秦可卿走过赵珩身边时,赵珩正低

拿帕子擦去袍角溅上的酒渍,并未抬眼看她。
可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牢牢钉在自己背上——因为当她走到轩门

时,赵珩恰好放下了帕子,抬起眼,不紧不慢地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既非审视,亦非轻薄。
可秦可卿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凝曦轩。
她的背影消失在九曲石桥的尽

,月白素锦的裙摆在水面灯影中一晃便没

了夜色。
赵珩目送她离去,收回了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雅从容的笑。
他端起新斟的酒,向贾珍遥遥一举,继续聊起了方才被打断的牡丹品种,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宴席间一场无足轻重的

曲。
贾珍也恢复了满面笑容,陪着他喝酒谈天,藏伤的左手始终搁在桌下不曾拿出来。
几个清客相公凑趣接话,席间丝竹声重新响起,水面上花灯摇曳,觥筹

错的热闹将这短暂的尴尬冲得


净净。
但每个

心里都清楚——今夜这场宴席,从秦可卿踏

凝曦轩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变了味道。
宴至亥时方散。
贾珍借送客之由,亲自将赵珩送出二门,一路上又说了许多殷勤客套的话。
赵珩一一应和,走到回廊转角处时,忽然放慢了脚步。
回廊中灯笼高悬,将两侧盛开的牡丹映得绯红如霞。夜风吹过花丛,带起一阵馥郁浓香。赵珩驻足赏花,贾珍只得也停下来陪他。
“珍大爷府上的牡丹,果然是京城一绝。荣国府的园子虽大,花却不如这边的好。”赵珩随手拨了拨廊外探进来的一枝姚黄牡丹,指尖轻抚金黄的花瓣,语气悠然而漫不经心,“尤其是今夜席间那朵——真可谓国色天香。本王甚是喜欢。”
他说完松了手,花瓣在夜风中颤了几颤,几片金瓣簌簌落

廊下暗渠。
贾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方才席间赵珩论“礼义廉耻”时,他还能用酒杯遮住失态;在席上使唤秦可卿敬酒时,他还能用长辈的

气化解窘迫。
可此刻回廊中只有他们二

,赵珩这句话的指向已无法再用任何借

绕开——不是席间,不是当着众

,而是在夜阑

静的回廊中,借牡丹之名,直指秦可卿。
贾珍不是傻子。
他当然听得出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你府上那朵花是你的遮羞布,如今本王看上了。
遮羞布若是被

抽走,丑事便再也遮不住,宁国府便得塌下半边天。
“世子过誉了。那些不过是些寻常玩物,不敢

世子的眼。”贾珍的笑容维持得极为勉强,声音已失了方才的从容,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地抖着,“世子若喜欢牡丹,珍明

便命

送几盆最好的到王府去。这姚黄、魏紫、赵

,世子想搬哪盆便搬哪盆,只望——”他顿了顿,咽了

唾沫,把最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赵珩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靴声在回廊中回

,不紧不慢。
贾珍只好跟上,却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后脊梁已是一片冷汗。
他看着赵珩的背影,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可所有的对策都指向一个死结:他的把柄在赵珩手里,他的丑事若是被捅出去,宁国府便是灭顶之灾。
走到二门处,赵珩的轿子已在等候。护卫拉开轿帘,赵珩弯腰

轿前,回

看了贾珍一眼。
那眼神温和平静,唇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却让贾珍浑身血都凉透了。
“珍大爷不必远送。夜

了,请回吧。”赵珩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轿帘落下,掩住了他那张俊美邪魅的面孔。
轿子缓缓起行,护卫簇拥着消失在街角。灯笼的光渐渐远去,将贾珍留在宁国府昏暗的门

。
贾珍独自站在朱红大门前,望着那远去的轿子,夜风吹透了他的锦袍,浑身一阵阵地发冷。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左手,看着掌心里被碎瓷划出的几道血

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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