牝畜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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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凝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晚棠正在叠衣服。^新^.^地^.^ LтｘＳba.…ㄈòМ

    更准确地说——她站在床边，把一件叠好的衬衫拆开，重新对齐袖子，再叠。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道折痕都像在用直尺比划。

    窗外的晚霞从薄纱窗帘后面渗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一种温吞的橘色。

    “回来了？”林晚棠没有抬，手指沿着衬衫领子的折线压过去，“学仪式好长。我在礼堂等得快睡着了。”

    沈凝站在门。她的后背还贴着刚从走廊里走过的墙壁凉意，掌心里那四道月牙形血痕正在一跳一跳地发疼。

    “……嗯。”

    她把门在身后关上。门锁咔哒一声扣进槽里，那个声音让她想起南塔三楼登记室的门锁。

    一样的机械撞击声。一样的金属咬合感。

    “你的行李还没拆开？”林晚棠终于抬起，朝沈凝床铺的方向努了努下。沈凝的两只行李箱还靠墙立着，上面贴着托运标签，封条完好。

    “忘了。”

    沈凝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床垫在她身体的重量下陷进去，发出很轻微的弹簧声。

    她把目光放在自己膝盖上，不敢看林晚棠的脸——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就会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全部倒出来。

    而一旦倒出来，面前这个看起来柔软得像一块湿毛巾的生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怜悯？

    恐惧？

    或者更可怕的——她在礼堂侧门遇到的那种迅速关闭的门？

    “你脸色好差。”林晚棠放下手上的衬衫，走近两步。

    她走路的步幅很小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儿有红糖姜茶包，我帮你泡——”

    “不用。”

    声音太硬了。沈凝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两个字像是两块被摔出去的石，砸在两之间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余震一圈一圈地开。

    林晚棠停在原地。

    她的目光在沈凝脸上停了一会儿——沈凝能感觉到那视线的重量落在自己咬的下唇伤上，落在自己哭过之后微肿的眼皮上，落在自己颈侧那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红痕上。

    “……你嘴唇了。”

    林晚棠伸出手，很慢，像是要触碰那道伤周围的皮肤。更多彩

    沈凝猛地偏避开。

    动作幅度太大了。大到她自己的发甩到了脸上，大到林晚棠的手僵在半空中，像一截被遗忘在雪地里的树枝。

    “对不起。”沈凝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那个词自己从嘴里滑出去了，“我只是……太累了。”

    林晚棠把手收回去。

    她的表没有变化——嘴角还是微微弯着，眉眼间还挂着刚才泡姜茶时那种温吞的柔软。

    她转过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

    “创可贴。”她把铁盒放到沈凝面前，“透明的，贴在嘴唇上不会很明显。”

    沈凝盯着那个铁盒。盒盖上印着褪了色的白猫图案，边缘的漆已经被磨出了铁底的颜色。她拿起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林晚棠还没收回的指腹。

    凉的。

    不是那种冰冷的凉，是一种爽的、皮肤很薄才会有的微凉。

    沈凝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到了一个这么小的细节。

    也许是因为今天下午秦曜的手指太烫了，烫到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温度，以至于任何别的温度都显得刺眼。

    “谢谢。”她剥开创可贴，对着窗户玻璃的反光把它贴在下唇的伤上。

    透明的薄膜绷在皮肤上，遮住了伤的颜色，但遮不住底下那点钝钝的血腥味。

    林晚棠没有问她怎么弄的。

    这是沈凝第一次觉得这个室友有点奇怪。

    正常看到室友嘴唇了、眼睛肿了、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痕，多少会问一句“出什么事了”。

    但林晚棠什么都没问。

    她坐回自己的床沿，重新拿起那件衬衫，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叠。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舒适的安静。

    是一种浸着什么东西的安静，像一潭看着清澈但不见底的水。

    沈凝能听见窗外远处的钟楼敲了七下，能听见走廊对门宿舍里隐约的说笑声，能听见林晚棠在叠第三件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你……”沈凝开的时候声音哑得有点厉害，“你来格林威治之前，知不知道这里的制度？”

    林晚棠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下。

    “知道。”她把一件牛仔外套叠成四方块，动作依然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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