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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制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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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春满南宫(七)揭穿风扬(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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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挟是假的,是我骗你的。”

    她“啊”的一声,脸色惨白。

    那声“啊”很轻很短,像是被一拳打在了胸上,气息全被挤了出来。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比昨夜寒疾发作时还要白,白得没有血色。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沿上滑下去,但她用手撑住了床板,勉强维持住了坐姿。

    **风扬死了。**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耳鸣目眩。

    她昨夜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还在因为背叛他而羞愧得要自杀,还在想着要如何赎罪。

    现在,这个男告诉她,风扬早就死了。

    她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羞愧、所有的赎罪,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继续道:“你不信我的话,难道风扬的话就可信吗?我是恶贼,风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对他真的了解吗?”

    我的话触动到她的心。

    一直以来她对于风扬的信任,乃是出于妻子对丈夫的信任,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她从未怀疑过风扬对她说过的任何话,从未质疑过风扬在外面做的任何事。

    风扬说他在南宫世家做事,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在外面应酬,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对她一心一意,她就信了。

    可现在,一个陌生告诉她,风扬骗了她。

    她怒吼道:“他是我丈夫,我当然信他。”

    她的声音很大很尖,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

    她的下微微扬起,用一种倔强的姿态面对着我。

    我凑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里每一根血丝,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在我脸上,近到我们两个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床柱,退无可退。

    她只能仰着,直直地看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即将崩塌的倔强。

    “三年前,湖北南昌厉家村。”我一字一顿地开,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风扬村洗劫,杀一百零三,污八个。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六十三岁。事后他放火烧村,将一百零三具尸体全部烧成焦炭,以毁尸灭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年前,在鹰峡涧。”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风扬劫南虎镖局镖银八十万两,杀镖师二十七,使局主南成空家亡。南成空倾家产赔付货主,最终在自家房梁上悬梁自尽。他的妻子被族赶出家门,流落街,不知所踪。”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一年前,陕北旱灾,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拨款百万两赈灾,银车在经飞云渡时为所劫。劫银者蒙面黑衣,使一杆银枪,风扬的银枪。百万两赈灾银被劫走后,陕北饿死了多少,夫可知道?”

    我说完这三桩事,停了一拍,让她消化。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嘴唇上咬出了血痕,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瞳孔里满是惊骇和不愿相信。

    “我不知风扬平在你面前伪装成什么,但我所说的桩桩件件,龙啸天以担保,绝对属实。”

    我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加重语气。

    我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控诉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愤怒可以被反驳为偏见,平静却只能被理解为笃定。

    风夫显然不能接受那个事实,她摇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下上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然后滴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色的水渍。

    “不,这些都是你骗我的。”她的声音在剧烈颤抖,尾音碎,“我相公他不可能是那种大恶不赦之。”

    “我所说的事都是千真万确的。沈家的报网遍布天下,风扬的底细早已被查得一清二楚。”我看着她,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夫,你与一个恶贼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看清他的真面目,这是他骗了你。”

    她“啊”的一声,趴在床上痛哭。

    那哭声是从胸腔处涌上来的,撕心裂肺。

    她的脸埋在锦被中,肩膀剧烈地起伏,脊背弓成一道弧线。

    她的双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哭声闷在被子里,变得模糊而低沉,但那种绝望的、崩溃的质感,却清晰得令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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