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制版】

沿着回廊走向大门，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想拉住她，可我的手始终没有伸出去。

    其中还有另一个缘故——因为我知道沈玉我，我也她，她不会舍下我一个的。

    十八年的夫妻，这份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相信她只是一时气不过，过几天就会回来。

    可是这一次我预料错了。

    沈玉并没有我预期中那样，过几天就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一天过去了。我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可大门始终空空的，只有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

    两天过去了。

    我站在卧房门，看着那张空了一半的床，心里越来越空。

    她的枕还放在原处，上面残留着她的发香。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的这边，伸手去摸那边，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望着大门，沈玉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我的心渐渐空虚了。

    那空虚不是那种简单的寂寞——而是一种从灵魂处涌出来的、几乎要将我整个吞噬的空。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掏空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整个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我沈玉是得那么。

    十八年了。

    她陪了我十八年。

    十八年来，她为我生儿育，为我打理沈家，为我担惊受怕。

    她是我最亲最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

    可我一直以为这份感是理所当然的——她是我的妻子，她我，我也她，这有什么好说的？

    直到她走了，我才发现，原来她早已融了我的骨血，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没有她，我整个都不完整了。

    谢玉华看出了我的消沉。

    她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送饭，陪我说话。

    可她也知道，她无法填补沈玉留下的那个空。

    她只能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用她的存在给我一些无声的安慰。

    江玉凤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她看到我每天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的样子，便也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霜儿则整以泪洗面，她跟了沈玉这么多年，主仆，沈玉的离开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窗外没有月光，浓云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漆黑。

    风声呼啸，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吹得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偶尔有一道闪电划天际，将房间照得惨白一片，随即又归于黑暗。

    在谢玉华房内突然出现了一个。

    她隐于暗处，令看不见面容。

    她是从窗户进来的——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她如同一只灵猫般翻房间，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站在房间的影中，整个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谢玉华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自从沈玉走后，她每天晚上都失眠——闭上眼睛就是沈玉那张煞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

    她听到动静，马上起身。

    她伸手摸到床的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摇曳，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谢玉华看到那个，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却并不恐惧。她看着那个，轻声道：“是你？”

    那个冷冷的道：“不错，正是我。你大概想不到我会再回来吧。”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令心悸的寒意。她依然站在影中，烛光照不到她的脸。

    谢玉华摇了摇，道：“不，我知道你会再回来的。因为你知道在他心里他是最你的。”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那个沉默了片刻。影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她道：“可是我这一次回来，却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找你。”

    谢玉华似乎想不到这个问题，不解地道：“找我？”

    那个道：“你觉得你那样做对得起我吗？”

    谢玉华抱歉道：“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而愧疚。她低着，双手绞着被角，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和自责。

    那个道：“现在事已经发生，你不觉得晚了点吗？”

    谢玉华顿道：“我？”

    那个道：“你既然做出错事，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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