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

    “郡主可知道，如今朝中已经有不少在盯着立后的事？您这时候若堂堂正正从宫门进去，明御史台恐怕便有拿此事做文章。”

    “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有声

    邹文义沉默片刻。

    玉娘问：“很难办？”

    “倒也不难。”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陛下这些子心不大好。”玉娘尴尬。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她这不是来了么。

    邹文义垂着眼，像是没看到她面上的神，又补了一句：“尤其一到夜后。”玉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好奇：“他难道还能同你发脾气不成？”“婢不敢这么说。”

    那就是有。

    玉娘莫名有一点想笑，又很快压了下去。

    魏琰竟也有迁怒于的一天。

    “你只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邹文义这才道：“能。”

    他朝身后的车厢示意了一下。

    “东西都已经备好了。”

    玉娘掀帘往里看，座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内侍穿的青圆领袍，连幞、皂靴都一并备齐，旁边还搁着一面窄窄的铜镜。

    她沉默了，回看向邹文义：“你早知道我要做什么？”

    邹文义躬身：“郡主既说要悄悄见婢，总不会只是为了问陛下的消息吧？”玉娘：“……”

    不愧是常年跟在魏琰身边的，竟能考虑到这份儿上。

    邹文义又道：“今晚婢正好要回内侍省取一份文书，郡主换了衣裳随婢一道内便是。前关防照常走，婢亲自带，绝不会有多问。”

    玉娘点了点：“那便这样吧。”

    她示意清瑶回去，自己上了车。

    没过多久，车帘再次掀开，先前披着斗篷的年轻子已经换成了一个身形纤细的小内侍。

    玉娘将发尽数束进幞里，又低理了理袖。衣裳略宽，将腰身遮得七七八八，只是那张脸仍旧过分秀美。

    邹文义看了两眼：“郡主待会儿尽量低着，少说话。”

    玉娘点应下。

    夜色渐，宫门外灯火森严，甲士执戟立在门下。

    玉娘跟在邹文义身后，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走进大明宫城。

    一路上果然没多看她。

    遇见值守的内侍，邹文义只略一点，对方便立即退到一旁行礼。玉娘垂着脸跟过去，心跳却还是比平快了些。

    过了一重门，又穿过两道夹廊，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宫墙高耸，长廊下每隔数步便悬着一盏宫灯。夜风吹动灯罩，暖黄的光影在青砖上轻轻摇晃。

    邹文义在前面停下。

    “再往前便是紫宸殿了。”

    玉娘抬。远处殿宇隐在层层宫灯之后，檐角高挑，殿前只有几名值夜的内侍安静候着。

    她忽然有点紧张。

    邹文义像是察觉到了，低声问：“郡主现在若想回去，也还来得及。”玉娘看了他一眼：“我好不容易穿成这样进来，你现在叫我回去？”邹文义低：“婢多嘴。”

    玉娘却仍旧停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问：“他知道我要来么？”“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郡主不是要悄悄来么？”

    邹文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玉娘偏过，抿了抿唇。

    她竟无从反驳。

    玉娘抬眼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走吧。”

    邹文义这才继续往前。到了殿前，他与值守内侍低声代了几句，随后亲自替玉娘推开侧面的殿门。

    里面很安静。御案上还堆着未批完的奏疏，灯火将男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魏琰正低看一份奏章。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抬。

    “不是说了，今晚不必进来伺候么？”

    邹文义躬身：“是。”

    说完，他向玉娘看了一眼，竟就这样直接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只留玉娘一个站在空的殿中。

    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