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

咬牙道：“曼苏尔！”

    曼苏尔立刻闭上眼，语气无辜：“我睡了。”

    玉娘这两有些发愁。

    当初那对红宝石耳坠换来的银钱确实不算少，可一路上吃住、赁马、买药，再加上如今又租下这处小院，钱匣里剩下的银币已不如最初那样充裕。

    她不知道他们还要在怛罗斯待多久，也不知道曼苏尔究竟能不能顺利联系上旧部。若只是这样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

    偏偏曼苏尔伤才重新清创换药，医者千叮咛万嘱咐，叫他这几务必静养。

    玉娘怕他知道后要逞强陪她出门，届时稍有不慎，伤撕裂，少不得又要吃一番苦。

    于是她什么也没告诉他，只趁他不在时，自己悄悄去了西市。

    怛罗斯西市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

    长街两侧尽是胡商铺面，卖香料的、卖宝石的、卖皮货的、换钱的、赁马的，门前声不绝。

    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听得耳畔发。

    玉娘将纱幂压低些，沿街慢慢走着，心里盘算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她不懂行商，也不会讨价还价，正犹豫时，前两个胡商的谈话忽然落她耳中。

    “今晚还去火罗馆？”

    “自然要去。赤焰商号新从撒马尔罕带来的胡姬，听说旋舞跳得极好。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还有几个从呼罗珊来的乐，鼓声一响，半条西市都听得见。”

    另一笑道：“你哪里是去看舞，分明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趁机搭上哈立德商。”

    “那也要见得着才行。哈立德商是什么？火罗馆虽是他名下的地方，可寻常客能见着的，不过是掌柜和舞姬。”

    “说起来，那火罗馆的胡旋舞之所以能压过西市别家，就是因为后院又养着一整座乐坊，专门教胡姬歌舞。听说只要舞跳得好，赏钱比寻常胡店多出数倍。”

    玉娘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火罗馆，赤焰商号。她想起城那，侧门开，驼队城，火焰纹章从眼前一闪而过。

    有专门训练胡姬的乐坊……

    玉娘垂下眼，心念微动。

    她先去了赤焰商号在西市的门面。

    那处铺面极大，门前悬着火焰纹铜牌，来往商络绎不绝。

    她站在门外踌躇片刻，才上前向守门说明来意，只说自己有一门舞艺上的营生，想求见哈立德商。

    守门上下看她一眼，神色倒不算轻慢，却只客气地回道：“商不见外客。娘子若有生意，可同掌柜说。”

    玉娘又问能否见火罗馆的管事。

    那仍是摇：“火罗馆自有规矩。舞姬乐之事，归内院管，外递不进去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娘便明白了，她连赤焰商号的大门都进不去，更遑论见到哈立德。

    可若见不到他，或者至少见不到火罗馆真正能做主的，她便连开的机会都没有。

    玉娘在街边站了许久，终于转身往火罗馆方向走去。

    火罗馆果然不难找。

    越往西市处走，乐声便越清晰。

    待绕过一条挂满彩幡的长街，便见一座高阔胡馆立在街角，门前铜灯尚未点起，檐下火焰纹铜牌却已在光里泛着暗金色。

    几个胡姬模样的子从侧门进出，臂上搭着舞衣，腕间金铃轻响。

    玉娘隔着群看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快了起来。她进不了赤焰商号，也递不进拜帖，可若她以胡姬的身份混进火罗馆内院呢？

    只要能进到乐坊，无论见到管事娘子还是哈立德本，她总有机会开。

    思及此处，玉娘不再迟疑，立时行动起来。

    她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知道这样自然混不进去，于是转身去了附近一间旧衣铺，用几枚小额银币买下一套半旧的胡姬衣裙，又另购了半覆面纱与腕铃。

    傍晚时分，火罗馆侧门前来往，玉娘混在几个胡姬身后，随流一道走了进去。

    她下意识回望了一眼西市长街，色渐沉，火焰纹铜牌在暮光里像一簇将燃未燃的暗火。

    她收回目光，跟着众走进了胡馆处。

    玉娘随着她们到了火罗馆内院。

    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

    廊下有调弦，有抱着舞衣匆匆走过，鼓师正一下一下敲着节拍，几个年轻舞姬在院中练旋身，裙裾飞起时，腕间金铃碎响成一片。

    管事娘子拿着名册点，众一时都挤在廊下候着。

    玉娘趁着前有争辩出场次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绕过一架垂着彩帛的屏风，脱离了群。

    她原想寻个问话，可火罗馆后院曲折，廊道一重接一重。越往里走，乐声便越低，前堂的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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