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

，山风拂过谷的声音正是汹涌喝彩。

    原来这才是今晚最大的震撼。

    一舞毕，玉娘弯腰庄重地行了个古礼，顾琇下意识伸手扶她。玉娘愣住，行礼行一半是怎么回事？她有点想笑，但还是决定不纠结这些细节。

    夜风吹过，玉娘打了个寒战。

    跳完舞后脊背上全是汗，被风一吹，薄纱难以御寒，着实有些受不住。

    顾琇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穿上。

    看了看这身舞衣，让玉娘走回去确实太难为她了，于是让她手持提灯，帮忙照路，自己则背着她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顾琇走得很慢很慢，他想走得稳些，怕摔了背上的儿；他也想时间过得慢些，这一刻的氛围实在太好，心被从未有过的满足填满，这样背着玉娘走下去，仿佛可以走到天荒地老，直到走完他们的一生，白偕老。

    然万事万物终有尽，这条路当然也不例外。他们回到禅房，玉娘从行李中掏出今天最后的礼物——她画给顾琇的扇面。

    扇面是一幅写意水墨画，画面中间是以淡墨晕染的翻卷云，一红正从这茫茫云海间缓缓升起，朱砂与水墨有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画面下方是浓墨中锋的陡峭山石，几株姿态虬劲的苍松挺立，松枝疏朗，用墨点勾勒出一背影，正凭栏远眺，观旭飞鸟，画旁题诗【不畏浮云遮望眼】。

    扇坠则选用一块雕成如意的上好冰种翡翠。

    顾琇今真是对玉娘刮目相看，想来她之前所说“书画难登大雅”不过是自谦之词罢了。

    “夫君若是能喜欢，愿常常出君怀袖，莫使弃捐箧笥中。”玉娘殷切地看着他，有些忐忑紧张。

    “我会带在身边，放于怀中。”顾琇郑重保证。

    “不过这么多贺礼，玉娘竟准备得这般周密，叫我半点不察？”

    “我提前一月开始准备的。”提到自己花的心思，玉娘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白去大理寺当值，休沐有时会去洗笔轩看书，我便是这些时候找来府中管事商量。”

    “看来为夫休沐时还是陪伴玉娘太少。”顾琇低假装沉思。“往后去书斋也得将玉娘系在腰上，握于掌中。”

    “说什么呢？不正经！”玉娘啐他一。“这是佛祖脚下，不可妄言！”

    二说了些小夫妻间的亲密话，收拾妥当后便上床相拥而眠。

    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顾琇久久没有睡意，他抱着妻子娇小的身子，仍在回味今的生辰贺礼。

    他想，无论今之前，甚至今之后，都再不会有一天如同今一般刻骨铭心。

    这如同烈焰灼烧的漫天枫叶，三月辉的苍茫天地，还有只为他一做的月下舞，他都会永远记得，矢志不忘。

    他这时尚不知世事无常，心易变。今确实是他今生最畅快的一天，却未必是最刻骨铭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