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气象

掐着嗓子的呻吟叫得高亢难听——裴郅突然想，荀芙叫起来是什么样？

    生气时尾音会上扬，像‘还给我——’这样，眼睛也会像现在这样亮，亮得让想看她更生气的样子。

    更生气的时候会哭吗？

    他的目光变得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某个瞬间有湿意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喉结，是她不小心擦过。

    他闷哼了一声，从胸腔处压出来的，极短。

    “荀芙。”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然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箍紧在怀里，低下，呼吸洒在此刻没有戴助听器的左耳边，声音低涩，带着一丝压抑的警告。

    “别蹭。”

    两个贴得太近了，近到她一定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耳垂在月光下泛着薄红，然后整个像被定格一样停住了。

    苇秆终于停止了摇晃，穗子安静下来，雨停了，只有风还在轻轻地吹。

    裴郅松开她，两迅速拉开距离，各自退回缝隙的两端——其实不过退了半步。苇秆又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穗子摇在一起、然后不舍地分开。

    就在这时，房子里传来王德法警觉的声音：“什么声音？”

    的声线还拖着没散的娇意：“没有呀——是外面的野猫吧。”

    两个谁也没出声。沉默和尴尬在狭窄的芦苇丛里发酵，黏腻的，闷热的，怎么也散不掉。

    裴郅低，切断视频，想起他最初想要做什么。

    他滑到相册里面——有昙花一现的视频，再往前翻，果然有一张他抽烟的照片。

    铅灰色的雨幕，他靠在墙上侧脸的廓，指尖一点星火，构图净得像某种电影画面。

    拍得很清楚。

    “拍的不错。”他反转屏幕，睨着她，做型，眼底都是笑意。那是一种被取悦到的笑意。

    “你喜欢，我不介意帮你发到网上。”荀芙愣了一瞬，低声咬牙回他，下微微抬着。

    “可以啊。”他勾着笑，把手机递给她。

    她飞快低看了一眼屏幕，她录的没有被他删掉。

    她有点意外，抬眼瞥了他一下，他还录了另外一段。

    他个子高，刚才只是把镜角度往上调了一点，避开了一些不适宜出现在录像里的画面，只保留了能证明两个身份和关系的镜。

    “走不走？”

    荀芙点点。

    她左手拿手机，右手堵上右耳往后准备离开。

    被放到外套袋里的助听器突然随着动作滑了出来，掉在地上碰到了什么按键，发出电量提示音——

    “滴滴——电量不足，请充电——”，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房子里的动静戛然而止。王德法的声音紧张地拔高：“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