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气象

，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杜冰雪。

    楼梯间的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暗错的影。

    “你这么着急，是怕他真的看上我吗？”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讽。“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杜冰雪转过盯着她，胸剧烈起伏，突然难以置信地拼出答案，尖叫起来：“你是故意接近他的？！你根本不喜欢他——做这些全是为了报复我？！”

    “你还不算太蠢。”

    “贱——你妈是小三——你们都是贱基因！”

    “孟慧生是不是小三，你回家问你爸。”荀芙的语气很平，“她若是小三，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你们家也是贱基因，对吗？你骂别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家也一样脏吗。”

    杜冰雪的脸刷地白了。尖锐的美甲掐进掌心。

    “你生气，不是因为你觉得她勾引你爸。你生气是因为你发现这个家早就烂了，以前你还能假装它是好的，可你多么懦弱双标啊，你不敢怪出轨的男，因为他是你爸；反而你只恨，因为骂最安全，不用付出代价，甚至还牵连无辜的。”荀芙继续激怒她。

    “你闭嘴——”

    “你可以骂孟慧生，我不会帮她说话。但你说基因——”荀芙微微偏，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比我更像她的基因。”

    “你——”

    杜冰雪的手扬了起来。长甲尖锐似刃，掌风已经劈下来——荀芙没有躲，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感受到那阵风，僵在半空中，她睁开眼睛，看见杜冰雪的脸色由盛怒的涨红一寸一寸褪成青白的不甘和尴尬，她的瞳孔在骤然收缩——

    有在身后。

    荀芙皱眉，回望去。

    天台门，裴郅站在那里。他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雨雾从半开的门缝里涌进来，他沉默着，表隐匿在逆光的影里。

    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荀芙也不需要知道。

    荀芙收回目光，没有和他对视。

    她面无表地往下走，肩膀擦过杜冰雪的衣袖，力道很轻，但杜冰雪整个随之微微一晃。

    她穿过楼道，没有回，不看身后两个的表。

    拐过楼梯转角的时候，她抬起眼，看向墙角那枚正在运行的监控摄像。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可惜了这一掌。没能落下来。

    杜冰雪往上跨了几步，走到裴郅身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失控的尖利：

    “阿郅，你都听见了吗？！她刚刚自己承认——她是故意接近你的。她妈就是小三，坏别家庭的那种。你以为她能是什么好？她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我。她是故意的——从到尾都是故意的——”

    “你以为她清纯？她们家就是这样——喜欢勾引男——”

    “说够了吗。”裴郅神色不耐，垂眼睨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格外清晰，他把嘴里的糖咬碎了。

    咔嚓一声，像是警告。然后他把栏杆上那根按灭的烟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很吵。”

    杜冰雪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她没有停。她太想让他知道荀芙的真面目，太想让他在这一刻就站到自己这边。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阿郅…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好。小三的儿能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事你也不是没经历过吧——我们是同病相怜，你爸爸不也是这样吗，害的你妈妈——”

    这一秒，空气的温度瞬间被抽离，雨水从裴郅已经湿透的碎发上淌下来，滑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你算什么东西。”他侧过看她。那一眼没有愤怒，是一种冷到骨子里变成刺的霜冻。

    杜冰雪被他眼底的冷意钉在了原地。

    她刚才脱而出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替他共。

    现在她才意识到，她踩的不是荀芙的痛处，是他的。

    她被荀芙气昏了脑。

    雨声太大了，她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心跳。

    “对不起……裴郅……我瞎说的……你当做没听到。”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袋，声音哑了，眼眶也红了，“我来就是想说，后天宣传片我等你。不见不散。”

    裴郅没有回答。

    他靠在栏杆上，雨水打湿了他身上更多的部位。

    那颗糖已经化完了，嘴里只剩一阵薄荷的透心凉。

    从舌尖蔓延到肺部，像一阵冷风灌进了胸腔。

    他从袋里摸出烟盒，低点了第二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雨幕里挣扎了两下，被风卷灭。他把烟叼在嘴边，没再点。